说完,她不再停留,抬手掀开帐帘,缓步走了出去,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温柔而挺拔,步履从容,眉眼淡然,像是从未将过往的恩怨,放在心上。发布页Ltxsdz…℃〇M
帐内,伊晓婵听见脚步声远去,帐帘落下的声响,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帐门口的方向,眼底的骄纵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的平静,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抬手,轻轻抚上腹部的纱布,指尖能感受到药的微凉,还有那份细致包扎的妥帖,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罢了。
恩怨情仇,到此为止吧。
宁景禾出了偏帐,径直朝着伤兵营走去。今日的伤兵营,比往日里安静了太多,没有了前日那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只有军医们轻手轻脚换药的声响,还有将士们低声交谈的笑语。
昨日那场大战,因着她提前配制的酸碱中和剂,将士们虽有负伤,却无一人因浓硫酸的腐蚀而重伤殒命,那些被酸液溅到的伤口,也都在中和剂与药膏的作用下,渐渐结痂愈合。
兵刃所伤的伤口,虽有深浅,却也都清创及时,上药妥当,没有发炎溃烂的迹象。
伤亡率直线下降,负伤的将士,也多半只是皮肉伤,或是筋骨轻伤,无一人伤及要害,更无一人危及性命。
看着将士们个个脸色好转,精神矍铄,有的还能撑着身子,和身边的同袍说笑,宁景禾悬了几日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唇角的笑意,温柔而真切,眼底也漾起几分欣慰的光亮。
案几上早已摆好了她昨日备好的药材,晒干的柳树皮、艾草、甘草,还有提纯所需的器皿。
她挽起衣袖,指尖翻飞,熟练地捣药、研磨、提纯,动作利落而沉稳,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专注的眉眼衬得愈发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翘,唇瓣抿着淡淡的笑意,认真的模样,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发布页LtXsfB点¢○㎡
阿司匹林的提纯工序繁琐,却难不倒她,研磨好的药粉过筛,再用烈酒萃取,一遍遍过滤,白色的药粉渐渐堆积在瓷瓶里,一点点填满,那是能止疼消炎的良药,是能让将士们少受些苦楚的希望。
她一边提纯药粉,一边抽空为身旁的伤兵换药,碘酒清创,药膏敷伤,纱布包扎,动作轻柔而熟练,每换一处伤,都会轻声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少用力。”
“多喝粥。”
“别沾水。”
字字温柔,句句恳切,听得将士们心底暖意融融,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敬重与感激。
阳光正好,药香袅袅,伤兵营里的一切,都透着安稳与平和。
就在宁景禾低头,将提纯好的阿司匹林药粉,小心翼翼地装进瓷瓶里时,一道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突然在帐门口响起,打破了帐内的安静:“将军来了!”
这一声喊,像是带着魔力,帐内的将士们瞬间都挺直了脊背,医官们也纷纷躬身行礼,连空气中的气息,都变得恭敬起来。
宁景禾的指尖猛地一顿,捏着瓷瓶的动作停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瞬间便漾起了滚烫的悸动。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帐内的人群,直直地望向帐门口的方向,眼底的温柔,瞬间便溢了出来。
帐帘被人轻轻掀开,暖金色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走进来的那道玄色身影。
谢东威今日未着铠甲,只穿了一身玄色的锦袍,墨发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眉眼间的疲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隽的沉稳,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没有了沙场的凌厉与冷冽,只余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步伐不快,沉稳而从容,目光扫过帐内的将士,最后,稳稳地落在宁景禾的身上,再也没有半分偏移。
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像是盛着漫天的星光,温柔而专注,炽热而缱绻,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那份独属于她的柔情,浓得能滴出水来,旁人连半分都分不到。
他一步步朝着她走来,衣袂翻飞,带起淡淡的墨香,周身的气场依旧沉稳,却在靠近她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温柔的宠溺,连脚步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她认真的模样。
帐内的将士们,皆是识趣地低下头,眼底都带着善意的笑意,无人敢去惊扰这份独属于将军与宁姑娘的温存。
谢东威走到她的身边,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瓷瓶上,又落在她沾着药粉的指尖,眼底的温柔更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忙了一早?伤兵营里的情况,还好吗?”
他昨夜回去后,虽睡得安稳,却依旧记挂着伤兵营的将士,记挂着她的安危,天刚亮,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唇角的笑意愈发清甜,指尖轻轻拂去瓷瓶上的药粉,声音带着几分欣慰的轻松。
“都好,没什么大碍。将士们的伤多半都是皮肉伤,恢复得都不错,我再配些止疼消炎的药,不出几日,便能慢慢好转了。”
她说着,抬手将装满药粉的瓷瓶拢到一旁,眼底的光亮柔和而真切。
谢东威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宠溺,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帐外传来,亲兵小李快步走到帐门口,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谨慎,带着几分迟疑:“将军,宁姑娘,云州城少主慕容澈,此刻在营外求见。”
慕容澈。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子,瞬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谢东威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几乎是在瞬间,淡了下去,墨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眉宇间的沉稳依旧,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周身的气场,都微微沉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个慕容澈的心思了——那日慕容澈风寒缠身,是景禾用药治好他;那日伊晓婵设局下药,慕容澈误将景禾的经血当作处子之血,自此之后,便对景禾心心念念,三番五次求娶,那份爱慕之心,昭然若揭。
他的人,岂容旁人觊觎。
宁景禾也是微微一愣,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惊讶,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慕容澈?他来做什么?还要见我?”
她与慕容澈,不过是一面之缘,除却治病与那场荒唐的下药闹剧,再无其他交集,他此刻突然登门求见,还点名要见她,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小李躬身回话,声音依旧恭敬:“回宁姑娘的话,慕容少主说,此番前来,是有一事,想要当面请教姑娘,说是事关紧要,还请姑娘务必一见。”
“请教我?”
宁景禾的惊讶更甚,眼底满是茫然,“我能有什么值得他请教的?”
谢东威的指尖,悄然攥紧,指节几不可查地泛白,眼底的冷冽又浓了几分,却依旧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只对着小李沉声道:“知道了。让他去中军帐等候片刻,就说稍后便到。”
“遵命,将军。”小李应声退下。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宁景禾还沉浸在惊讶里,谢东威却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重新化作了温柔的宠溺,只是那份温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几分黏人的缱绻。
他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指尖,掌心牢牢地扣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字字都裹着滚烫的情意:“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