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流这么多血……都怪我,都怪我……”
她身下的血止不住地流出,这让他更加绝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宁景禾被他抱在怀里,后背剧痛,小腹坠痛,意识昏沉。
她迷迷糊糊低头,看到自己衣裙上的血迹,也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也以为自己是流产了。
“我……我怎么了……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她吓成这样,谢东威心都碎了,一边擦着她的眼泪,一边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走他?”
她为林舟成了这般模样,值得吗?
而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这真的是她要追求的爱吗?
难道是因为他做的还不够好,才让她连命都不要,就是为了将林舟放走?
为什么?为什么!
宁景禾攥着他的衣襟,眼泪汹涌,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解释。
“我……我让他回现代了……我有试剂……和我来这里一样的试剂……可以回去……”
她顿了顿,虚弱地抬起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深情与决绝,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认真。
“那是……我最后回去的机会……林舟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这里……我把机会让给了他……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原来是这样。
为了将林舟这个隐患彻底从他身边排除,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谢东威浑身一震,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发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从来不曾流泪的他此时心痛不已,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傻……”
他亲娘去世的那一天,他也是麻木地望着,没流过一滴眼泪。
冷酷、无情想来是谢东威的标签,但这一次,所有的标签和定义都不作数,他反而像孩童一般掉着眼泪。
他真的怕,真的怕她挺不过来离他而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只要宁景禾能活着在他身边,孩子对他而言,真的不重要。
“对不起……东威……”
宁景禾疼得浑身发颤,声音微弱,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我没想到……会惹这么大的麻烦……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也许是面对他感到愧疚,也许是因为自己没保住孩子而愧疚。
谢东威将她轻轻拥在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满是自责与悔恨。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用……是我刚才没能护住你……害得你受这么大的罪……是我的错……”
不过片刻,李医官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连忙上前为宁景禾把脉,凝神片刻,松了口气道:“将军放心,宁姑娘只是恰逢月事来临,又受了杖伤,气血紊乱,属下先配些外敷的治伤药,再开一副暖宫调经的方子,细心调养便可无大碍。”
“月事来临……”
一句话,让谢东威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下,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疼席卷全身。
他的女人没有受流产的罪,只是月事。
李医官快速配好药膏,交代清楚用法,便躬身退了出去。
军牢里,只剩下两人。
宁景禾躺在他怀里,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不由地紧紧抓着谢东威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东威……我好疼……后背好疼……”
在现代作为研究员的她哪里受过这份罪,方才的每一棍,都仿佛将她的五脏六腑打得稀碎。
而且,腿间的暖意还在不断渗出,那种滑腻闷热的感觉让她尴尬又难受。
谢东威心疼得无以复加,看到她腿间渗出的血,立刻扯下自己内里的中衣,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料,细心叠好,轻轻垫在她的身下,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疼她分毫。
他小心翼翼将她抱起,让她面朝自己,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安抚:“别怕,我在,我给你上药……”
他垂眸,动作轻柔地褪下她破损的外衫,露出后背红肿不堪、布满棍痕的肌肤,每一道伤痕,都像扎在他心上的刀。
谢东威指尖沾着药膏,放轻再放轻,一点点、细细密密地敷在她的伤口上,一边上药,一边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发顶、额头、眼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乖,忍一忍……很快就好……都怪我……”
宁景禾蜷缩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触碰,听着他自责温柔的低语,所有的委屈、疼痛、害怕,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好疼啊……我好想我的爸妈……我好想家……”
宁景禾不知为什么,突然特别特别想念自己的爸妈,要是让爸妈知道自己受了这份罪,他们的心怕是也跟着碎了一地。
从小被父母宠爱的她,哪里受过这般皮肉之苦。
她太委屈了,在这个陌生的战乱时代,如果没有谢东威这般偏爱,怕是活不过三天。
可她就是委屈。
宁景禾抱着他的脖颈,埋在他胸口,哭到不能自已。
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自他心底翻涌而出。谢东威闭了闭眼,把她轻轻抱进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那样无能,既护不住她,又不能带她回家,还让她被迫牺牲那么多。
谢东威恨自己的无能,几乎快要疯掉。
“景禾,对不起……”
许是后背的棍伤太过灼痛,又逢月事缠身气血亏虚,宁景禾在谢东威温暖宽厚的怀里,哭着哭着便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了过去。
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嘴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睡梦中都时不时轻轻抽噎一下。
谢东威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轻柔的姿势,将她稳稳抱在怀中,不敢有半分挪动,生怕惊醒她,更怕不小心碰到她后背红肿溃烂的伤口。
军牢的寒气刺骨,他便用自己的外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腰,避开伤口,一点点为她传递暖意。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眼底的猩红未曾褪去,满心满眼都是怀中的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知道张承安阴险狡诈,今日没能扳倒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趁着夜色派人来暗害。
所以他半步都不敢离开,就这样抱着她,在阴冷的军牢里坐了一整夜。
寂静的寒夜中,谢东威一边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一边在心底细细思忖着近日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觉得张承安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
他与这张承安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平日里在军营中,虽算不上交情深厚,却也从无过节。
可张承安近来的举动,却处处针对他,甚至不惜抓住她的错处,步步紧逼,欲置她于死地。
毫无疑问,都是冲他来的。
回想之前数次上报军功,张承安总会刻意漏掉他麾下将士的几件关键功绩。
起初他发现后,张承安总是立刻摆出惶恐愧疚的模样,连连躬身请罪,嘴里说着“属下一时疏忽,竟忘了记录,真是罪该万死,属下即刻更正”。
态度诚恳至极,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他也只当是对方公务繁忙无心之失,从未过多追究。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根本不是疏忽,而是早有预谋。
谢东威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心中暗暗揣测:张承安这般处心积虑针对自己,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只是他一时还想不通,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收买军中督军,处处与他作对。
而此时的军营外,亲兵小李在大军的护送下,终于一路颠簸抵达了镇西将军大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路悉心照料他的胡婉儿。
谢东威早前便特意吩咐下去,为二人留了一间干净暖和的偏帐,专门让胡婉儿照顾伤重的小李。
“小李哥,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