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的每一次回答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发布页LtXsfB点¢○㎡
她的脑袋瓜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谢东威闻言,不禁低低失笑,嗓音温柔磁性,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纵容:“傻瓜,为何要忍?有我在,疼便说疼,累便说累。”
宁景禾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语气慵懒软糯,带着几分真心的夸赞。
“就是不忍心打断你……你认真给我上药的样子,真的……挺帅的。”
“挺帅的?”
寥寥一句轻声夸赞,让素来沉稳冷峻、宠辱不惊的镇西将军,心头骤然一颤。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见惯刀光剑影、生死离别,早已心如磐石、神色无波,从未有过半分羞怯局促。
可此刻听着心上人的轻声夸赞,耳根瞬间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连指尖上药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他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耐心细致地为她涂抹药膏,只想让她的伤口快点愈合,少受一分苦楚。
只是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心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悸动与欢喜。
一整背的伤痕,他足足细心敷了半刻钟,面面俱到、细致入微,确保每一处伤痕都均匀覆上药膏,才堪堪收手。
药敷完毕,微凉的舒缓感漫遍全身,连日紧绷疼痛的身子终于彻底放松,浓重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宁景禾懒懒地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软软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指,眼眸半睁半阖,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东威,我好困……好想睡觉。”
谢东威俯身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光洁柔软的额头之上,轻柔一吻,温柔缱绻,满是疼惜与珍重。
他轻声应着,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睡吧,我陪着你,一直都在。发布页Ltxsdz…℃〇M”
简单一句承诺,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话音落下,宁景禾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握着他指尖的力道轻轻松开,眉眼安然,呼吸均匀绵长,在满室暖意与他独有的安心气息里,彻底沉沉睡去。
看着她安稳恬静的睡颜,谢东威眼底柔情泛滥,久久凝望着,舍不得移开目光。
片刻后,他轻轻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指,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她半分好梦,细细为她整理好被褥,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身子,护住她不受寒凉。
确认她睡得安稳沉熟,无半分不适,他才轻手轻脚起身,缓步走出偏帐,轻轻落锁。
帐外夜风微凉,夜色渐沉。
他抬眸看向沉沉夜色,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冷冽的锋芒。
随后,谢东威沉声吩咐早已待命在外、最是忠心可靠的四名亲兵:“你们四人轮流值守,寸步不离帐外,无论何人前来,一律拦下,不许靠近半步。”
四人齐齐躬身拱手,沉声应命:“属下遵命!”
安排好所有值守事宜,谢东威立于帐前,身姿挺拔冷峻,眼底暗流翻涌。
今日校场之事,张承安狼子野心、阴险狡诈、构陷忠良、欺凌弱女、蓄意挑拨,桩桩件件,他尽数记在心底。
今日暂且压下,是为顾全军心大局,给全军一个公道交代,可这笔账,他从未打算就此作罢。
夜色沉落中军大帐,烛火灼灼,映得帐内光影明明灭灭。
褪去白日校场温情的谢东威,已然变回那个运筹帷幄、沉稳深沉的镇西主帅。
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冷峭,眉眼间再无半分宠溺温柔,只剩洞悉世事的冷静与缜密。
此刻帐中齐聚核心副将,众人神色肃穆,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军营眼下的危机,从来不止境外蠢蠢欲动的异教徒,更有朝堂地方势力暗中渗透、步步蚕食兵权的巨大隐患。
张承安不过是台前跳梁的一颗棋子,真正操控棋局、潜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至今深藏不露、踪迹难寻。
赵峰腿上重伤已然大好,除却行动尚不能剧烈奔走,伤势已无大碍。他率先出列拱手,神色凝重,字字恳切。
“将军,末将这些时日养伤静养,无心插柳,察觉出了张承安的异常。他禁闭之前,与神秘之人往来极为频繁,一日之内,至多能隐秘传递三封密信,行踪诡秘、避人耳目,绝非私人往来,与他联络之人,定然就在云州近处,势力不容小觑。”
谢东威指尖轻叩案几,节奏缓慢沉稳,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之上,眼底暗流沉沉,不见喜怒:“他的督军营帐,可仔细搜查过?”
“早已搜查。”
赵峰沉声回禀,“将军下令将张承安禁足反省那一刻,末将就暗中派遣心腹亲兵彻查其营帐内外,半点蛛丝马迹未曾放过。”
言罢,他转身看向帐外亲兵,朗声吩咐:“将搜查到的所有东西,尽数呈交将军!”
两名亲兵即刻躬身入帐,手中捧着一方素色木盒,快步上前,将一叠折叠工整、带着隐秘墨痕的密信郑重放在帅案之上。
谢东威垂眸,伸手逐一拿起信纸,指尖抚过潦草晦涩的暗语字迹,目光锐利如鹰。
他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推敲揣摩,心思飞速运转,拆解信中暗藏的讯息。
赵峰立于一侧,继续沉声分析:“信中内容隐晦难懂,多用暗语遮掩,查不出对方真实身份,但从行文措辞、行事风格来看,绝非寻常江湖人士、市井商贾,十有八九是在职官员府上的手笔。”
“附近几州城内官员林立,盘根错节。”
谢东威眉头微蹙,语气沉静,带着一丝深思,“寻常州县官员,无此胆量敢暗中勾结军营督军暗中掣肘。究竟是谁,藏在暗处,处心积虑想要架空我镇西军的兵权?”
话音未落,其余几名副将齐齐出列禀报,神色焦灼。
“将军,境外异教徒近来势头凶猛!此前首领阿罗战败溃逃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不知暗中得了何种助力,大肆招兵买马、收拢残部,扩充势力,看样子是蓄势待发,准备卷土重来,再度犯边!”
谢东威看完最后一封密信,缓缓将信纸叠好,置于案上,神色自始至终淡定从容。
他早已洞悉其中利害,沉稳开口剖析局势:“此乃必然之势。秋日将至,草原草木枯萎,物资匮乏,若阿罗不能在此之前扩张地盘、搜刮物资,他麾下数万部落族人只会尽数饿死冻死。他此番大举练兵,不过是垂死挣扎,必然会再度来犯。”
“可张承安身居军营督军要职,不思守土报国,反而内外勾结、蓄意内乱。”
赵峰语气愤然,眼底满是不齿,“他处心积虑搅乱军营安稳,不惜捏造罪名、借军法逼死宁姑娘,其心歹毒,居心叵测!”
“没错!”其余副将纷纷附和,满心愤慨,“宁姑娘若是当初真被张承安赶出军营,我军重伤将士无人医治,必定死伤惨重,军心大乱!此人祸乱军心,罪无可恕!”
帐内一时沉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