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慢用。发布页LtXsfB点¢○㎡”
江文才手脚麻利地取来茶具,亲手为二人逐一斟茶,动作谦恭周到,嘴上笑着介绍。
“只是家中后院自产的粗茶,不值什么钱,我家大人特意添了些自家晾晒的玫瑰花瓣,花香入茶、清甜解腻,二位尝尝味道如何。”
青瓷茶盏盛着浅碧茶汤,淡淡的花香袅袅飘散,闻起来清雅怡人。
谢东威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得体,客套回应:“花香茶醇,确实是好茶,多谢沈大人盛情款待。”
一旁的宁景禾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她敏锐的感官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绝非普通玫瑰花瓣晾晒冲泡出来的清淡花香。
花瓣冲泡的味道粗糙干涩、香气浮于表面,可这杯茶的花香浓郁醇厚、通透绵长,渗透在茶汤每一寸肌理里,口感温润细腻,分明是经过精细提纯、浓缩萃取的玫瑰花露。
作为化学博士、现代市研究所出身的专业研究员,她对萃取、提纯的工艺与成品特性再熟悉不过。
这种精细的花草萃取技术,根本不是中原民间寻常人家能掌握的技艺,恰恰是境外异教徒部落独有的独门工艺。
寻常古人品茶根本分辨不出差别,只会当是花茶醇香,可在她眼里,破绽一目了然。
她的心底骤然警铃大作,为了验证自己得出的结论,宁景禾不动声色捧着茶盏又接连细抿好几口,反复甄别、细细分辨茶汤肌理与香气层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次、两次或许是错觉,可数次品尝过后,她心底已然百分百确定——
这茶里,绝对添加了异教徒专属工艺制成的玫瑰花露。
暗处勾结外敌的证据,竟藏在一杯待客清茶之中,这般阴诡隐蔽,令人防不胜防。
“多谢沈大人热情款待。”
宁景禾又连喝了几口茶水,掩去眼底所有震惊与凝重,面色平静如常,装作只是单纯喜爱这茶汤味道的模样。
对面的谢东威将她反复品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她小口啜饮、目不转睛看着茶盏,还以为她格外喜欢这清甜花茶的味道。
他眼底温柔更甚,一言不发地抬手执壶,动作优雅从容,轻轻为她空了大半的茶盏再次斟满茶汤,配合着当下场景缓缓开口,既给足了沈季颜面,又句句暗含护着她的心意。
“宁姑娘连日养伤辛苦,此番还特意奔波出诊,实属不易。但愿这杯清茶能解乏,也盼今日能顺利诊治,为沈公子祛除顽疾。”
沈季立刻连连附和,脸上堆满恳切感激的神色,一副慈父忧心的模样,演技炉火纯青:“将军所言极是!宁姑娘大义仁心,辛苦万分!若是真能治好犬子,下官必有重谢,绝不辜负姑娘善心!”
“重谢倒也不必。”
谢东威淡淡抬手打断,语气利落干脆,带着将帅的干脆果决。
“军中军务堆积繁多,耽搁不得。沈大人既已备好,便劳烦速速带我们去令郎居所,看完病症,我们也好尽早返程归营。”
沈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飞快给一旁的江文才递去一个隐晦眼色。
江文才瞬间会意,立刻笑着起身打圆场:“将军别急,公子今日静养多时,此刻还在房中小憩,我即刻前去通传,叫醒公子准备接诊。”
说罢,他躬身告退,快步退出茶厅,前去后院安排。
茶厅内只剩沈季、谢东威与宁景禾三人。
“哎……”
沈季故作满脸愁苦,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娓娓铺垫谎话:“不瞒将军说,犬子自染上这怪病,终日困于卧房、足不出户,数月不见外人,除了家中女眷熟人,见男子便气血翻涌、吐血晕厥,日日被病痛折磨,下官实在日夜忧心、束手无策啊。”
宁景禾压下心底的重重疑虑,抬眸看向沈季,语气直白自然,是现代人实打实的问诊思路,没有半分古人的迂回客套。
“沈大人,那沈公子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对症的汤药调理吗?他这种特殊情况,总得用药稳住身体、缓解症状吧?”
“这病……哎……”
沈季摇摇头,满脸颓然无奈,演得惟妙惟肖,十足官场老油子的圆滑虚伪。
“若是有药可医,下官又何须日日焦灼?遍访名医、用尽偏方,皆是无济于事,无药可解,如今犬子全凭一口心气吊着身子,勉强苟活罢了。”
话音落,沈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起身引路。
谢东威随之起身,神色沉稳,眼底已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冷冽。
就在二人迈步准备前行的瞬间,宁景禾趁着沈季转身在前开路无暇顾及身后的空隙,脚步微顿,飞快探出纤细的指尖,悄悄轻轻扯了扯谢东威宽大的衣袖。
力道极轻、动作极隐蔽,是只属于两人的隐秘信号。
谢东威脚步即刻微滞,心有灵犀般察觉到她的异常。
他没有转头,依旧维持着从容前行的姿态,身形微微侧倾,刻意压低高大的身躯,将耳畔凑近她。
极轻极低的嗓音,温柔又警惕,带着独一份的专属信任与宠溺,只容她一人听见。
“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妥?”
咫尺之间,气息相闻,动作亲昵又隐秘,暗戳戳的互动满是专属二人的默契与温柔。
宁景禾微微仰头,贴近他身侧,语速极轻极快,眉眼带着凝重,小声如实告知:“这茶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谢东威还是如往常那边平静无波,他微微侧头,更靠近她了一些。
宁景禾就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她压着嗓音,精准说出核心破绽,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郑重:“里面加的不是普通玫瑰花瓣,是异教徒那边特制提纯的玫瑰花露。”
谢东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宁景禾一边观察着前面带路的沈季,一边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小声说了出来。
“我知道听起来特别荒唐,完全对不上他们说的怪病说辞,但我反复确认过了,不会出错。这是异教徒独有的萃取工艺,普通人根本做不出来,也喝不出来差别。”
她顿了顿,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府里,绝对和异教徒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