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谢东威。发布页LtXsfB点¢○㎡
江文才不禁牙齿打颤,彻底崩溃醒悟。
“原来……原来都是谢东威的圈套!他早就截获了我们的密信,早就知晓了……”
他的情绪彻底乱了,无意识地来回踱步,踩得枯草扑扑作响。
“他故意冒充你回信,顺着我们的计划布局,一步步引我们入局,让我们自以为筹谋万全、胜券在握,实则……我们从头到尾,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张承安空洞的眼眸望着囚牢冰冷的石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幽幽沉沉,带着看透一切的死寂。
“这些无谓挣扎,皆是徒劳,你我死期已至。”
江文才仍旧不敢置信,仍存一丝侥幸,慌忙追问:“那你呢……督军大人,您究竟是为何被他彻底拿下?!”
张承安垂落眼皮,眼底翻涌着无尽悔恨与自嘲:“你尚且不知内情,难怪落得今日下场。”
他缓缓道出尘封的真相,声音平淡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此前沈明轩受挑唆寻衅,我为给沈家出气、讨好沈季,借着府中争端的由头,当众对宁景禾动了私刑。”
“动死刑……”
江文才满脸茫然,下意识开口:“不过是惩戒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罢了,些许小事,何至于让堂堂大将军大动干戈、革职囚困督军?”
“小事?”
张承安骤然低笑出声,笑声凄厉又绝望,眼底满是无尽悔恨:“那一次私刑,我下手过重,让她腹中未满月份的孩儿,硬生生小产了。”
“小……小产?!”
江文才如遭雷击,浑身猛地震颤,彻底慌了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以为她只是依附将军的普通女人?”
张承安侧过头,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惊慌失措的江文才,吐出最致命的真相。
“谢东威亲口对我所言——宁景禾,是他早已定下的未过门妻子!”
轰——!
彻底的崩塌感席卷江文才全身!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泥泞的草堆上,整个人彻底呆滞,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冷汗潺潺而下,浸透衣衫,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冰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不止,语无伦次地喃喃否认:“太守府上下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人人传言,他们只是上下级、普通依附关系!所有人皆是这般认定!怎么会……她怎么会是谢东威的未婚妻……”
“我们都被骗了。”
张承安仰头望着漆黑牢顶,笑得极致自嘲、极致悲凉。
“谢东威常年隐忍,他城府之深,你我穷尽半生权谋,也远远不及。我们自以为筹谋天下,到头来,不过是顺着他布好的棋局,一步步走向覆灭。”
所有侥幸、所有不甘、所有暗藏的翻盘妄想,在此刻尽数碎裂成齑粉。
江文才苦心孤诣筹谋数月的通敌大计,以及赌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算计,从头到尾,都是谢东威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以为自己步步为营,实则步步踏死!
长久的死寂过后,极致的恐惧彻底冲垮了江文才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崩溃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疯癫的绝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江文才疯狂摇头,双手死死抓挠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指甲嵌入泥垢,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一遍遍喃喃重复,如同失了心智。
“我不甘心……我不该输的……我不想死……”
绝望的哭喃回荡在幽暗囚牢之中,凄厉又可悲。
“你我死局已定,接受吧……”
一旁的张承安静静侧眸看着他癫狂崩溃的模样,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死寂的漠然,一言不发,坦然等候着最终的审判。
与此同时,云州沉沉夜色之中。
相较于囚牢的癫狂绝望、腥风暗涌,谢东威怀中的方寸天地,是这乱世权谋里唯一的温柔净土。
宁景禾本是强撑心神佯装重伤晕厥,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在彻底远离杀机、安稳落入他怀抱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此刻她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绵长,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长睫温顺垂落,覆盖住澄澈眼眸,小脸依旧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安静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童。
“嗯?睡着了?”
谢东威垂眸凝望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深邃冰冷的眼底,所有杀伐戾气、将帅锋芒尽数消融,只剩下缱绻入骨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夜风微凉,吹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轻轻扫过他带伤的脖颈,带来细微痒意。
他怀抱稳稳收紧,动作轻得近乎虚无,腾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极其轻柔、缓慢地拂过她额前散乱的碎发,一遍遍细细理好,随后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凉的后背上,缓慢摩挲,无声安抚。
世人皆知他铁血无情、杀伐果断,可唯有怀中这人,能见他这般温柔缱绻、极尽克制的模样。
谢东威低头,薄唇极其轻缓地擦过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无声无息、无人知晓的轻吻。
他步履沉稳从容,一路稳稳抱着她,避开所有巡夜暗卫、太守府残余眼线,无声穿梭在夜色街巷。
不多时,便抵达云州城外一处隐秘僻静的山间驿站。
此处是他早年安置的隐秘据点,无人知晓、无人打扰,是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将军。”
驿站之内,小李与胡婉儿早已奉命在此等候,两人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见夜色中那道墨色身影走来,立刻躬身垂首,低声行礼。
谢东威颔首,脚步未停,怀抱着熟睡的宁景禾,轻声步入内室。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怀中少女安置在柔软床榻之上,指尖轻轻托着她的后脑、护住她的腰背,全程稳妥至极,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待她安稳躺好,他细心为她掖好被角,将被褥边角细细压实,护住她微凉的肩头,又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沾染的淡淡尘灰,目光缱绻流连,久久不愿移开。
确认她睡姿安稳、全然无恙后,他才直起身,转头看向身侧两人,神色瞬间恢复沉稳冷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低声叮嘱:“今夜之事,事关重大。”
“你们二人在此守着,半步不得离开房间。万万不可让任何人窥见宁姑娘踪迹。”
谢东威眸光沉静,提前布置好万全退路。
“若有外人前来探查,你们即刻假扮驿站常住夫妻,遮掩耳目,不得有半点闪失。”
小李立刻躬身拱手,神色坚定:“将军放心!属下誓死守护宁姑娘,绝不让任何人惊扰姑娘半分!”
胡婉儿亦郑重颔首,轻声应和:“民女谨记将军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