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景禾姑娘!”
慕容澈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袋里唯一残存的念想驱使着他想立刻进去看一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看一眼是不是宁景禾。
小李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挡在房门前,身姿紧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
“少主!万万不可!您不能进去!还请少主止步!”
“果然是……”
慕容澈紧绷的身形瞬间卸下所有力气,挺拔的肩背微微佝偻下去,方才所有的焦灼急切尽数化作无力的苍凉。
他垂落双手,眼底光芒黯淡,眸光沉沉看着小李,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温顺得让人心疼:“你放心,我不会硬闯。”
“我只是……太担心她了。”
他立在门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解、不甘与心疼。
他不懂,谢东威那般将她护入怀中、拼死带她逃离险境、不惜布下天罗地网为她扫平祸乱的人,为何会在她高热昏迷、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将她孤身一人丢在这偏僻驿站,让她饱受病痛折磨、无人依偎、夜夜空等?
他不懂,为何堂堂镇西将军,能护天下、守万民,却独独护不好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如果这样的话,谢东威大可以放手,为什么总是霸占着不放呢?
他更不懂,景禾心心念念、梦中声声呼唤的那个人,从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侧。
那她究竟在爱他什么?
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房内隐约细碎的呢喃,慕容澈心底一片寒凉。
小李看着他落寞憔悴、深情隐忍的模样,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愧疚与恻隐,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拱手沉声致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少主恕罪,并非属下刻意遮掩,实在是将军严令,需严守姑娘踪迹,不得让任何人窥探惊扰,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呵,奉命行事。”
慕容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致自嘲的笑意,眼底满是寒凉与怅然:“我知晓。你们将军向来如此。”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更多的是不甘。
“杀伐果断、运筹帷幄,冷静得近乎无情,淡漠得好似从不曾真心动情。”
他字字未怨,却句句皆是心酸。
房内,胡婉儿早已端过那碗温热浓稠的黄豆水,轻轻坐到床边,温柔扶起昏沉虚弱的宁景禾,柔声细语安抚:“宁姑娘,先喝点汤药,喝下去身子就舒服些了。”
宁景禾烧得头脑昏沉,四肢酸软无力,意识模糊不清,只凭着本能乖乖仰头,小口小口吞咽着温热的汤药。
一碗满满当当的黄豆水,顺着喉咙缓缓入腹,温润醇厚的暖意顺着四肢经脉蔓延周身,驱散入骨的恶寒与燥热。
此前整整半个时辰,她只用物理降温的方式,却始终燥热难消、半汗不出,高热死死盘踞周身。
可此刻汤药入体不过片刻,她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后背、额间渐渐渗出细密温热的薄汗。
滚烫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回落,胸口憋闷的燥热、咽喉刀割般的剧痛,瞬间舒缓大半。
胡婉儿看着她额间层层密密的汗珠,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惊喜,压低声音欣喜道:“出汗了!姑娘终于出汗了!热度退下去了,这下定然是好转了!”
连日惊惧劳神、高热郁结,终于在这一碗倾尽他人真心的汤药滋养下,得以疏解。
门外,小李看着房内传来的欣喜动静,高悬的心终于落地,郑重对着慕容澈深深一揖,满心真诚感激:“今夜若非少主慷慨赠药、费心熬制汤药,属下多谢少主鼎力搭救,大恩难忘。”
慕容澈却无心接受道谢,所有注意力、所有心神,尽数牵挂着门内之人。
他抬眸,目光执着而恳切,轻声开口恳请:“道谢就不必了。”
他停顿片刻,眼底褪去所有偏执锋芒,只剩卑微至极的期许。
“我知道你们有军令在身,我绝不违逆、绝不添乱。但我恳请你,让我看她一眼,就一眼。”
小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大脑在快速思考着:如果将慕容澈放进去, 万一他对宁姑娘不敬可怎么办?
可慕容澈为宁景禾不断送药的举动,又不像是有意为之的。
慕容澈看出来了小李眼中的犹豫,便坦然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放心,景禾姑娘在此一事,我绝不会对外吐露半分,就算因此引来祸事、赔上性命,我也绝不牵连任何人。”
小李面露迟疑,转头看向房门内的胡婉儿,眼神征询。
胡婉儿看着床榻上气息渐稳、虚汗层层、面色依旧苍白脆弱的宁景禾,心下软了几分,轻声对着门外道:“少主可以透过门缝看一眼,切莫出声惊扰,姑娘刚刚退热乏力,正需静养发汗。”
“好。”
慕容澈轻声应下,声音温顺得近乎卑微。他缓步上前,目光轻轻落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之间。
一眼望去,便牢牢定格在床榻之上。
灯火昏黄摇曳,落在宁景禾苍白孱弱的脸上。
她双目紧闭,长睫濡湿垂落,额间布满细密汗珠,脸色依旧苍白憔悴,唇瓣失了往日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褪去了所有聪慧灵动、冷静果敢,只剩满身疲惫与无助。
这副模样,狠狠戳中了慕容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关系……没事了,退热就好。”
连日的牵挂、彻夜的焦灼、无数次的揣测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热泪,瞬间模糊了他的眼底。
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顺着他温润的下颌悄然滴落,砸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细碎无声。
他喉头剧烈哽咽,嗓音轻颤沙哑,压抑着满心的心疼与酸涩,低声呢喃:“景禾姑娘……你受苦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便别无所求,真的……别无所求了。”
他所求从不多,不争相守、不盼情深,只求她安然无恙。
哪怕护她周全的人从来不是自己,哪怕她心心念念、梦中牵挂的人,从来不是他慕容澈。
一旁的小李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向来温润清雅、矜贵自持的云州少主,此刻红了眼眶、卑微深情的模样,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有人爱得这般隐忍、这般纯粹、这般不求回报。
片刻后,床榻上的宁景禾气息渐渐平稳,混沌的意识回笼些许,虚弱地侧过头,对着身侧的胡婉儿小声询问。
“婉儿……外面除了小李,还有旁人在吗?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是谁呀?”
胡婉儿轻轻为她擦拭额间汗珠,温柔应声,缓缓告知:“姑娘,门外是云州慕容澈少主。”
“慕容澈?” 宁景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是的,今夜姑娘高热难退,是他无偿赠出珍贵退热良药,又倾尽随身黄豆口粮亲自熬煮汤药,方才你得以顺利发汗退热,全靠慕容少主费心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