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诈?”
阿罗此刻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满心都是方才被羞辱的恨意,再加上亲眼看见谢东威未穿重甲、一身轻便劲装,眼底只剩斩杀大敌的滔天野心。发布页Ltxsdz…℃〇M
“他一身轻装、无力再战,分明是力竭败退、怯战逃窜!肯定是被我说中痛处,心虚避战!”
阿罗死死盯着那道奔逃的黑衣背影,咬牙嘶吼,语气偏执又狂妄:
“到手的兔子岂能白白放走!今日正是斩杀谢东威、踏平边防的绝佳时机,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听任何劝谏,狠狠一甩马鞭,胯下战马吃痛,全速朝着谢东威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去。
黑压压的一千异族骑兵见状,不敢迟疑,尽数紧随阿罗身后,策马狂奔,追随首领一路追击。
漫天大雨滂沱不止,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泥泞旷野之上极速驰骋。
谢东威始终掌控着绝佳距离,不快不慢、堪堪与身后的阿罗保持数丈之隔,既不会被追上缠斗,也不会让对方彻底失去追击踪迹,分寸拿捏得精准至极。
就这样,他稳稳牵着敌军的节奏,一步步将疯狂追击的异族骑兵,引向城外地势开阔、三面低洼、背靠山洪隘口的预设死地。
“谢东威!你也算一方将帅!只会逃窜避战,简直是缩头乌龟!”
身后,阿罗策马狂追不休,看着始终近在咫尺、却始终追不上的背影,愈发焦躁暴怒,嗓音嘶哑地厉声怒骂:
“有本事停下马,与我堂堂正正血战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雨夜风声呼啸,裹挟着他气急败坏的嘶吼肆意回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前方奔逃的谢东威闻声,微微侧首,清冷眸光透过茫茫雨幕,扫过身后癫狂暴怒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声线清淡带着极致的碾压与嘲讽。
“与我对战?你还嫩了些。”
“这孙子!竟敢屡屡轻视于我!”
阿罗彻底被这句轻辱刺激得理智全无,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手中马鞭疯狂抽打马身,拼尽全力提速追击,“待我追上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谢东威不再回话,神色沉静漠然,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周遭地势。
余光扫过身后密密麻麻、尽数踏入低洼谷底的异族骑兵,确认一千敌军已然全员进入天罗地网的埋伏圈后,他眸光一凛,骤然抬手,对着夜色密林深处,打出一道隐秘的手势信号。
下一瞬,谢东威低沉冷冽的军令,穿透漫天风雨,清晰响彻旷野:“全军撤围,开闸放水!”
埋伏在四周山林、蛰伏待命的数千精锐将士闻声而动,动作迅捷整齐,尽数快速撤离低洼险境,退守两侧高地。
“放水?!”
谷底疯狂追击的阿罗瞬间愣住,勒马骤停,满脸茫然错愕,眼底满是不解与惊疑,高声嘶吼:“谢东威!你休要故弄玄虚!你不是要与我决战吗?为何不战而逃,反倒故作声势!”
谢东威策马稳稳停在高地边缘,居高临下,垂眸俯瞰谷底密密麻麻的敌军,一身黑衣被风雨吹得猎猎作响,身姿孤冷威严,气场震慑全场。
“自古以来,兵不厌诈,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他唇角冷冽笑意更盛,声音低沉寒凉,字字诛心。
“区区伎俩,对付你,已然绰绰有余。你终究还是太嫩。”
话音落下的刹那,后山预设的拦水闸尽数开启。
积攒多日的山间雨水、山洪积水,顺着陡峭山壁轰然倾泻而下。
滚滚洪流裹挟着碎石、断木、泥沙,如奔腾猛兽、雷霆万钧,从高处俯冲冲刷而下,轰鸣声震彻天地,瞬间吞噬整片低洼谷底。
“轰隆——!”
滔天洪水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谷底本就泥泞湿滑、积水遍布,此刻大水冲刷,瞬间化作一片汪洋。
“快跑啊!快调头!”
异族骑兵尽数深陷其中,猝不及防、无路可逃。
马蹄踩在被洪水浸透的软泥之上,彻底失去着力点,纷纷打滑陷落、寸步难行。
沉重的战马在湍急水流中剧烈挣扎、疯狂嘶鸣,却根本无法站稳,接二连三轰然翻倒。
无数骑兵被湍急洪流直接卷飞、裹挟而去,惨叫声、马鸣声、落水声、崩塌声响彻雨夜,凄厉绝望。
“首领,首领救我们……”
剩余未被卷走的士兵,深陷泥沼洪流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泥水没过腰身、脖颈,窒息与绝望瞬间笼罩全军。
混乱席卷整个谷底,方才还气势汹汹、肆意狂傲的异族精锐,顷刻间全军崩盘、溃不成军。
“不要慌!随我一起退出去!”
阿罗见状瞳孔骤缩、面色惨白,毕生狂妄自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死死攥紧手中弯刀,声嘶力竭地嘶吼指挥,试图稳住军心、带队突围。
可洪水凶猛、大势已去,慌乱的士兵早已彻底失了章法,人人自顾不暇,只顾着拼命挣扎逃生,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军令。
人群溃散奔逃、互相推挤踩踏,深陷泥沼洪流,无人能独善其身。
巨大的冲击力晃得阿罗的战马剧烈颠簸、摇摇欲坠,他身形剧烈晃动,险些直接从马背上狠狠摔落,费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仓皇慌乱之间,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高地之上。
雨幕苍茫,夜色深沉,那道立于高地之巅的黑衣将帅,正稳稳搭弓拉弦。
银亮箭矢映着雨夜寒芒,弓弦紧绷,箭头死死锁定他的方位,杀气凛冽、精准刺骨。
那一刻,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攫住阿罗的所有心神。
他大脑飞速运转,再无半分战意、半分傲气,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逃!立刻逃!
顾不得麾下万千将士、顾不得全军覆灭、顾不得半生野心执念,求生欲彻底占据上风。
“谢东威!我不会死在你手上的!永远不会!”
阿罗咬牙嘶吼,双目赤红狠戾,不顾一切狠狠抽打马身,任由身下战马疯狂踩踏周遭陷落挣扎的己方骑兵与马匹。
他踩着层层尸身与废墟,硬生生在混乱洪流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城外山林仓皇逃窜。
高地之上,谢东威单手持弓,身姿稳立,目光沉沉锁定那道仓皇奔逃的身影。
箭矢已然上弦、力道蓄满,箭头精准对准阿罗心口,只要他松手,这一箭穿膛而过,必死无疑,永绝边疆大患。
风雨吹动他墨色发丝与黑衣,眼底杀意凛冽,却在指尖即将松开的刹那,骤然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