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宁景禾内心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要干什么?
他会提什么要求?
一头雾水的她对上了他深邃的目光,突然哽住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谢东威步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压迫感铺天盖地,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不甘与深情,嗓音沙哑又偏执。
“陪我一夜。”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从她的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啊?你想要我陪你干什么?”
宁景禾更懵了,她浑身都在颤抖,内心的紧张甚至让她忘记了想哭的冲动。
谢东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想要你。”
这句话,信息量不是一般地大。
“你……你……”
宁景禾浑身一震,瞳孔微缩,满脸错愕难堪。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占便宜吗?
他把她当什么了?难道是寂寞时候的玩物吗?这比杀了她还还让她恶心。
羞耻、委屈、屈辱、心酸瞬间席卷全身,滚烫的泪水疯狂涌出,她用力摇头,声音颤抖抗拒:“我不!我不想!”
“由不得你不想。”
谢东威垂眸凝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痛得寸寸碎裂,语气却愈发强势偏执,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凉。
“你知晓我的性子,此生有你,再无他人。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身边也不会有任何女人。”
属于他独特的低沉嗓音,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
“就当……给我这段倾尽真心、全盘交付的感情留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夜,让我尽兴一次。”
最后念想,就此别过。
他的话带着极致的深情与绝望,狠狠砸在宁景禾心上。
难道他在这段关系中也累了吗?
屈辱感、心酸感、不舍感交织缠绕,撕扯得她彻底崩溃。发布页Ltxsdz…℃〇M
“怎么会……”
她哭得浑身发软,无力反抗、无力争辩。
明明满心都是爱与不舍,明明满心都是委屈与难过,明明舍不得、放不下,却硬生生被误会与偏执逼到决裂收场。
良久,宁景禾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颤抖的应答:
“……好。”
“今晚,你来找我。就当是最后一次,彻底了结。”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答应他这么离谱的要求呢?
说完这句,宁景禾再也不敢看他眼底破碎的深情与偏执,怕自己再度沉溺过往的温柔,转身踉跄迈步,狼狈又决绝的逃离了中军大帐。
帐帘重重落下,隔绝了两人所有的视线。
方才强势偏执、气场凛冽的谢东威,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力气。
他身形一晃,脱力般直直跌坐回座椅之上,脊背紧绷、眉眼低垂,满身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的疲惫、酸涩与空洞。
夜色沉沉,军营万籁俱寂,唯有晚风穿帐而过。
宁景禾静静平躺在柔软床榻之上,帐内烛火早已被她亲手熄灭,只剩窗外浅浅的月色透帘而入,落得一室清冷朦胧。
她特地换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丝质里衣,静静地等待着即将来的风雨欲摧。
“呵,干吗啊?还没开始就已经期待上了吗?宁景禾,你没救了!”
她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嘲笑她在感情当中的狼狈不堪,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彰显着极度的不平静。
白日里那场撕破所有体面、耗尽所有力气的对峙,依旧沉沉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酸涩与荒芜,缠绕在她的心间。
“已经分手了,干嘛要答应他这样的要求呢?可是……”
可是他的技术太好了。
她不得不承认,和他这种服务型男人在一起,真的是一种享受。
“分手之后,该去哪里呢?”
宁景禾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抽离,双目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帐顶,心底一片茫然惶然。
她答应了他最后一夜的纠缠,看似是成全他偏执的执念,实则是给自己这段跨越时空、爱恨纠缠的感情,画上一个狼狈又无奈的句点。
心底深处,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恐惧与迷茫。
过了今夜,便是彻底的别离。
她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座处处是他痕迹的军营,再也没有资格贪恋他的温柔、沉溺他的偏爱。
这里是属于谢东威的乱世沙场,却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处。
一旦斩断情分,她孤身一人留在兵戈不休的古代乱世,无依无靠、无处容身,终究难逃漂泊无依、步步维艰的结局。
“不会饿死在这儿吧……”
如果没有回到现代而是饿死在古代,那么一旦被千年以后的考古队挖出来,不鉴定还好,鉴定为饿死的那该多丢人。
对啊……为什么不回到现代?
林舟那个王八蛋都回去了!
宁景禾骤然想起自己藏在偏帐木箱最底层的一套简易器皿,还有此前偶然收集留存的几味珍稀药材。
那是她穿越而来后,一直悄悄筹备的穿越试剂原料。
身为化学博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套配比极致微妙的试剂,是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条可以重返现代的退路。
“对!我要回去!我要回现代!”
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的黯淡,宁景禾心底默默盘算着最后的退路。
等熬过今夜这场荒唐的温存,天亮之后,她便向谢东威索要一笔银两。
具体要多少钱她还没概念,但肯定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拿着这笔钱,她便可购置齐全缺失的珍稀原料,调配出穿越试剂。
穿越的条件不光是要具备试剂,而且得要她在月圆之夜陷入濒死状态,而且试剂只是辅助她陷入这种状态。
试剂真的很难喝,一想起那股奇怪的味道,她就想吐。
是生是死,她早已看淡。
留在这个时代,爱而不得、猜忌缠身、反复内耗,日日受尽情伤煎熬;倒不如赌上一把,拼尽全力回归自己原本的世界。
哪怕前路未知、成败难料,也好过留在原地,被执念与遗憾困住一生。
就在宁景禾怔怔失神之际,帐木轴轻微转动,低沉细微的推门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寂静。
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寒气,一并涌入温暖的帐内,拂动帐幔,也瞬间绷紧了她全身的神经。
是他来了。
宁景禾的心脏骤然紧缩,慌乱瞬间席卷她的全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她不敢转头,不敢去看他的模样,只能死死闭紧双眼,睫毛剧烈轻颤着,掩去眼底所有的忐忑与狼狈。
明明是她亲口答应的结局,可真到这一刻,心底的惶恐与无措,还是铺天盖地、无处遁形。
黑暗之中,一道挺拔沉冷的身影缓步走入帐内。
谢东威周身带着深夜晚风的清寒,还裹挟着一缕极淡极清的酒香,是他独自闷坐帐中、借酒压愁的微凉余味。
他全程沉默,没有出声,没有半句温存话语,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偏执,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床榻的方向靠近。
死寂的氛围层层堆叠,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宁景禾屏住呼吸,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出来的漠然,在寂静夜里轻轻响起。
“我答应你了。”
怕他不理解她的意思,她索性全盘托出。
“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话语落下,帐内依旧一片沉寂,没有回应,没有声响。
唯有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清晰地落在耳畔,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踏在她紧绷的心跳之上。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骤然触碰到她的下颌,带着深夜的薄凉与独属于他的凛冽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