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异域商贩,常年行走边境、跨海往来,定然识得这些古怪文字,也定然见过这类山海游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既然慕容澈一本手记便能让她视若珍宝、日日翻看,那若是寻来更多、更广、更详尽的山海风物日志,是不是就能稍稍填补她的遗憾?
是不是就能离她的世界,更近一步?
哪怕他看不懂一字一句,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便尽数寻来。
谢东威抬手握紧怀中的羊皮手册,眸光笃定,淡淡开口:“带路,去军牢。”
“嗯?带路?”
小李心头微怔,下意识抬眸看了眼自家将军。
世人皆知,镇西将军对异教徒向来宁可错杀、绝不姑息。
可今日的谢东威,不仅没下令杀掉这些人,而要亲自见一群无足轻重的商贩?
为什么?
疑惑归疑惑,小李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引路。
西面军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气。
一众异教徒商贩被羁押在此,早已听闻谢东威的赫赫威名——
杀伐凛冽、铁血无情,对待异教徒从不留情,向来斩立决,无一例外。
听见渐近的沉稳脚步声,众人瞬间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心底皆是无尽绝望。
“完了……咱们运气也太差了,没死于战乱,终究要折在这位杀神手里。”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来边境通商……”
“这比死在战场上都冤啊……”
细碎的低语里,满是等死的绝望。
待谢东威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定牢前,他的眉眼清冷、气场凛冽,一众商贩被吓得双腿一软,齐刷刷扑通跪地,头颅死死抵着地面,瑟瑟发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将军饶命!我等皆是安分行商,从未参与叛乱,与阿罗毫无瓜葛!从未劫掠屠戮,恳请将军开恩!”
众人争先恐后求饶,生怕下一秒便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下一秒,谢东威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只有一句让所有人错愕不已的问话。
“你们,认得这种羊皮手记吗?”
他抬手,将怀中的羊皮手册轻轻展开一角,递到众人眼前。
跪地的商贩们瞬间僵住,原本等死的绝望尽数褪去,眼底骤然亮起狂喜的光芒,连连磕头应声。
“认得!认得!”
“回将军,这是跨海航行的日志手记,是我们异域商人专属的记录册子,记录海外山河、风物潮汐,我们手里还有很多!数不胜数!”
在场众人尽数懵住。
“啊?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小李瞠目结舌,满心费解。他跟随谢东威多年,从未见将军对俘虏如此温和,更从未见将军放下军务战事,执着于几本无关紧要的古怪手记。
“我不管你们过往如何,今日交出你们手中所有的羊皮手册。”
谢东威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薄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尽数上交,我便放你们全员平安离开。”
他指尖微微一动,搭上腰间佩剑鞘柄,指尖轻压,佩剑应声滑出半寸,清脆的“咔嗒”金属声响在死寂的牢中格外刺耳,漫开淡淡的寒意。
“但若是敢私藏一本、隐瞒半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威慑落地,却已是他极致的退让与温柔。
“啊……这,这,这……”
一众商贩从极致的绝望跌入极致的狂喜,半天回不过神。
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要的不是性命粮草,竟是一堆没人看得懂的旧手记?
“还不快谢将军不杀之恩!” 小李忙对着这群异教徒提醒道。
谢东威的决定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但有一点小李很明白,谢东威的心情现在来看是很不错的。
“多,多,多……”
短暂呆滞过后,众人疯狂磕头谢恩,声音激动得发颤:“多谢将军开恩!我等绝不敢隐瞒!尽数上交!一丝不留!”
话音未落,众人连忙起身,疯了一般翻找行囊、搜刮周身,衣襟、袖口、夹层、行囊尽数拆开疯狂寻找。
甚至有人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物件,包括内裤都一一翻遍,半点不敢留存。
片刻之间,厚厚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手册、航海日志,尽数被捧至身前,纸质新旧不一。
有的绘着精细海图,有的写满异域文字,有的画着海外奇景,沉甸甸的一大叠,满满当当全是风物记录。
“将军!所有册子尽数在此,无一遗漏!”
小李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一摞册子,入手厚重,数量极多。
谢东威眸光扫过满满一摞羊皮纸,心底微松,淡淡对值守亲兵吩咐:“核实若无过错、无作恶记录,即刻放人。”
“遵命,将军!”
语毕,他不再多看,转身抬步离去,步履沉稳,心底却盛满温柔期许。
他不懂这些文字,不懂海外山河,不懂异域风月。
可只要是宁景禾喜欢的、好奇的、向往的,他便踏遍边境、寻遍山海,尽数为她寻来。
他看不懂的字,她能看懂;他未曾见过的天地,她曾亲历。
他想借着这些册子,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读懂她眼底的向往,弥补自己所有的亏欠与忽略。
小李抱着满怀的羊皮手册,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路满心疑惑,却始终不敢多问半句。
两人一路折返,重回宁景禾的营帐之外。
就在这时,谢东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李,语气温和:“你在此等候,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将军。”小李连忙点头。
谢东威伸手接过那摞沉甸甸的羊皮手册,抱在怀中,小心翼翼护着,如同护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而后轻掀帐帘,缓步走入帐内。
宁景禾已然睡醒,刚刚起身洗漱完毕,长发还未束起,素净容颜不染粉黛,眉眼清亮灵动。
她正垂手整理衣襟和头发,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后,便下意识回头望去。
这一刻,却猝不及防撞进谢东威深邃的眼眸里。
一夜极致温存的画面、他往日的冷战疏离、昨夜偏执又卑微的拉扯,瞬间涌上心头。
“哼。”
心头又羞又气、又怨又软,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眸光微闪,立刻别过脸去,刻意背对着他,装作全然不想理会、不愿多看的模样,摆明了还在置气。
谢东威看着她别扭倔强的小模样,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浅浅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已摸清她所有性子——
嘴硬心软、别扭傲娇,心里早已软了,嘴上却偏要端着架子、记着委屈。
他抱着满满一摞羊皮手册,轻步走到木桌前将册子放下,堆叠得整整齐齐,动作温柔细致,生怕磕碰到半分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垂眸望着背对着自己的纤细身影,嗓音放得极柔,褪去了所有将帅的凛冽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讨好:
“方才巡查清缴,顺手缴了些东西,想着你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