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宁景禾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发布页LtXsfB点¢○㎡
夕阳已经斜斜沉向远山,漫天云霞被染成一层温暖的橘红。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睛,发丝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妈呀,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蹙了蹙眉,心底满是遗憾。
明明难得偷得半日清闲出来散心,留给二人的时光本就不多,自己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下的青草,脸上写满自责,小声嘀咕:“本来还想好好逛逛看看风景的,结果一觉睡到这个点,我也太不争气了。”
谢东威也随之坐起身,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下缓慢轻柔地抚着,动作温和安抚,声音低沉舒缓。
“何必这般责怪自己。身心松懈下来贪睡,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也借着这一觉好好歇过了,不是吗。”
宁景禾抬眼望向天边,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失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是好多景色都错过了,我还没好好感受呢。”
谢东威见状,伸手便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抬手指向远处漫天落日,眼底漾着笑意:“你看,眼下的光景,才是一日之中最美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细细看一看。”
宁景禾点点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归雁岭的地势开阔,落日又大又圆,沉甸甸悬在群山之巅,金红的霞光铺洒在澄澈的水面上,漾开一片灼灼的碎金。
不远处几只野鸭子慢悠悠浮在水面,翅膀轻轻拨弄湖水,一圈圈涟漪散开,把完整的落日倒影搅得支离破碎,而后又慢慢复原。
草木浸在暖融融的夕光里,处处皆是动人的景致。发布页Ltxsdz…℃〇M
谢东威将她揽在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历经沙场的沧桑。
“我从前,很少会静下心来观赏日落。于我而言,黄昏多半是警钟。要么是战场鸣金收兵,要么便是要提防敌军趁着夜色偷袭。日落,从来都只代表戒备与战事。”
宁景禾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揪,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指尖扣住他的指缝,声音放得很轻。
“那这么多年,你一定过得很累吧。那么多重担压在你的肩上,所有事都只能自己扛,真不敢想象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望着漫天晚霞,心里忽然生出强烈的共鸣。
就像她在现代的时候,读博、做研究所研究员,无数难题、压力,很多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扛。
旁人很难真正分担,科研这条路本就孤独,久而久之,她也早已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情绪。
“我好像有点懂你。”她轻声感慨。
谢东威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落在晚风里,听不出太多苦意,仿佛那些刀光剑影都已经沉淀成过往:“是吗?久了,也就习惯了,倒不觉得有多苦。”
宁景禾侧过头看向他,目光认真,眼底满是由衷的敬佩:“你十八岁就领兵做将军上阵杀敌。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埋在书本里读书。你真的很厉害。”
谢东威望着远方落日,眸光悠远,语气带着一份真切的期盼:“可我反倒希望,世间之人不必这般早早扛起命运的重担。我心中一直盼着能迎来真正太平的年岁,就像你的那个世界,人人安稳度日,不必受战乱流离之苦。”
宁景禾眉眼弯弯,伸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语气笃定又温柔:“会有那一天的,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等太平盛世到来。”
谢东威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浅浅一吻。
夕阳光辉落在她的脸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金边。他一瞬不瞬望着她,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宁景禾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脸颊泛起一层绯红,下意识偏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看什么呢,都把我看害羞了。”
谢东威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声音深情缱绻:“在看我的夫人,怎么会这样好看。我真想把此刻的你,完完整整记在心底,永远都不要忘却。”
宁景禾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想不到,从前冷得像块寒冰的大将军,也会这般痴情。”
“那当然。”
谢东威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指尖,语气无比郑重:“我这一生,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神,你是唯一一个。”
宁景禾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又转头望向漫天落日,轻声说道:“真的太美了。世人总说夕阳代表悲伤,可我不这么觉得。看见落日,我心里反而会变得很安静,会去思索生命的意义。落幕,有时候也意味着另一段全新的开始。”
谢东威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真诚而滚烫:“那往后,你的所有时刻,我都不想错过。就连你从前那个世界里没能实现的心愿,我也会拼尽全力,替你完成。”
两人静静依偎着看了许久落日,天边霞光渐渐褪去,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天色缓缓转暗。
宁景禾微微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时间过得也太快了,转眼一天就快要结束了。我们晚上要去哪里?”
谢东威唇角噙着笑意,低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听夫人这话,是不太想早早回军营?”
宁景禾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眉眼还带着未尽的兴致:“嗯,总感觉还没玩够。”
“那今晚便不回军营。”谢东威柔声应下,“离此处不远有一处驿站,那里用的是山泉水,听闻泡一泡对女子调养甚好,也算是美容养颜。”
宁景禾眼睛一亮,有些惊奇地挑眉:“哟,大将军居然还懂这么多的门道?连美容养颜都知道,我真是大开眼界。”
谢东威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宠溺:“宠我的夫人,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朝她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宁景禾伸手搭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从草地上站起。
谢东威俯身,细心把铺在草地上的淡绿色布料折叠整齐收进行囊。
他又弯腰,把方才宁景禾随手采摘的那一把野花收拢,寻来柔韧的野草茎,细细捆扎成一小束花束,递到她的面前。
谢东威眉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期待着她的夸赞:“听你说,你们那里的男子,会送花给女子。我这样,算不算数?”
“算数啊。”
宁景禾接过那束带着草木清香的野花,心口一暖,眉眼弯成月牙,笑意真切:“大将军亲手送的花,当然算数。”
他依旧是那副妥帖护着她的模样,俯身,手臂环住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安置到马背上。
随后他翻身上马,从身后将她圈进自己怀中,双臂环住她的腰,缰绳轻轻一扬。
骏马踏着暮色,朝着远处驿站的方向缓步前行。
晚风拂起她的发丝,飘到他的肩头,仿佛一副最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