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玉纹掌心即将彻底松开、恶狼獠牙即将锁上她脖颈的刹那——
破空锐响骤然炸响
咻——!
一支淬铁利箭撕裂沉沉夜色,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不偏不倚,狠狠贯穿了头狼的咽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噗嗤——
滚烫的狼血瞬间喷涌而出。
凶悍暴戾的头狼动作骤然僵滞,四肢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剧烈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死寂瞬间降临,凶险尽数褪去。
“死,死了吗?”
宁景禾怔怔瘫坐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睫毛湿漉漉地不住颤抖,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濒死恐惧里,久久无法回神。
她微微抬眸,泪眼朦胧地望向利箭射来的方向,结结巴巴,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我……我们得救了?会是谁……是谁救了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巍峨的玄色身影,踏着林间狼血与荒草,步履急促、裹挟着满身寒霜大步朝着她的方向疾冲而来。
玄甲染夜色,披风猎猎翻飞,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深邃的墨眸,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盛满了濒临疯狂的后怕与慌乱。
是谢东威。
“怎么是他啊?!”
宁景禾心头猛地一颤,心弦狠狠一扯,酸涩、委屈、慌乱、复杂的情绪瞬间交织翻涌。
她清清楚楚知道,是他来了,是他救了自己。
可心底那道跨越时空的鸿沟、即将别离的宿命、白林晚的牵绊,瞬间压过所有悸动。
她下意识偏过头,狠狠别开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愿与他对视,眼底藏起所有的狼狈与波澜,只剩刻意的疏离与冷淡。发布页LtXsfB点¢○㎡
谢东威大步走近,目光极快扫过满地狼尸,先落在浑身是伤、体力透支的刘玉纹身上,又立刻垂眸看向地上狼狈落泪、脚踝红肿的宁景禾。
确认两人皆是有惊无险,高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堪堪重重落地,翻涌的滔天惊惧稍稍平复。
他伸手,稳稳拉住摇摇欲坠的刘玉纹,借力将人搀扶起身。
刘玉纹站稳身形,立刻端正姿态,忍着浑身剧痛抱拳行礼,坦荡恳切。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末将从崖底坠落至今,片刻未离,一直拼死护着宁姑娘,万幸宁姑娘分毫未伤,只是脚踝扭伤,无法行走。”
他坦荡磊落的模样、句句属实的禀报,没有半分遮掩与暧昧。
谢东威心底瞬间了然,白林晚方才在他面前哭诉的所谓私会私奔,从头到尾,全是捏造的谎言。
心底积压的妒火、疑虑、酸涩,瞬间被愧疚与后怕取代。
他对着眼前年少英勇、舍身护人的少年将军,语气是极少有的郑重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多谢刘将军舍身护她。你重伤在身,不必多礼,即刻让亲兵护送你回营帐,寻医官诊治休养。”
“可是……”
刘玉纹微微蹙眉,面露难色,下意识看向一旁垂首沉默、身形单薄的宁景禾,放心不下:“宁姑娘脚踝重伤,寸步难行,方才一路皆是末将背负前行,如今无人照料……”
“无妨。”
谢东威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目光始终牢牢黏在宁景禾身上,一瞬未曾挪开,“我自会安排,你安心养伤便可。”
闻言,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满身伤痕、疲惫脱力的刘玉纹,缓缓退离林间,朝着军营方向走去。
待众人尽数走远,荒林之中,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方才强行压制的所有慌乱、后怕、思念与酸涩,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彻底席卷谢东威的心神。
他再也顾不上所有体面克制,大步冲到宁景禾身前,屈膝俯身,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抬起她受伤的脚踝,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分,便会弄疼她。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惊魂未定的宁景禾瞬间如同惊弓之鸟般浑身剧烈瑟缩了一下。
“你别碰我!”
她下意识猛地往后躲闪,声音带着刻意的冰冷与抗拒:
“呃……你离我远一点,要是被白姑娘看见了又要误会,到时候所有人又要说我和你不清不楚、纠缠不休!”
她刻意用尖锐的话语推开他,以此来掩盖自己并不平静的内心。
谢东威指尖骤然僵在半空,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最深处。
但他没有理会她刻意的挣扎与抗拒,只见他不顾她的躲闪,手臂稳稳一揽,直接将她娇小的身子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妥,半点不敢颠簸,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里。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袭来,宁景禾瞬间慌乱,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不住挣扎推搡,眉眼带着恼怒与抗拒:“你别这样!你……你放开我!立刻放开我!”
怀中人柔软的挣扎、带着哭腔的抗拒,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刘玉纹背得你,护得你,唯独我碰不得你?”
谢东威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稳,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浓浓的醋意、委屈与隐忍,闷闷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就因为我是谢东威?就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
宁景禾抵着他胸膛的手指微微发颤,别开脸不敢看他眼底的深情:“和谁背我、谁护我没关系!是我们本身就不该有牵扯,我们之间早就该断干净了!”
“不该有牵扯?”
谢东威抱着她缓步前行,沉稳的脚步一点点踩碎深夜的荒芜。
他周身气场低沉落寞,墨眸沉沉地看着怀中人倔强疏离的侧脸,所有的隐忍、克制、委屈,一点点漫溢出来。
宁景禾还在细微挣扎,可一想到军营里尚未完成的穿越试剂,一想到两日之后的月圆归途,所有的力气瞬间尽数泄尽。
她心底飞快盘算:
算了,挣扎没用。
只要能早点回军营,早点配好试剂,早点彻底离开这里,这点亲密、这点纠葛,根本不值一提。
反正也只剩最后几日,抱一抱而已,转瞬即逝,往后山水不相逢,再无交集。
抱就抱了吧。
想到这里,她彻底放弃挣扎,软软瘫在他怀中,闭紧双眼,掩盖眼底翻涌的酸涩痛楚。
感受到怀中人骤然安静下来、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谢东威垂眸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口更闷更痛,嗓音带着自嘲般的落寞。
“怎么不推开我了?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