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你说的是真的?”
林有田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一步跨到林大江面前,干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事可不兴开玩笑的!”
院外的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击中了,瞬间炸开了锅。
“能挖出水?这都旱了大半年,河里都干了,哪还能挖出水?”
“大江这娃别是被他二婶气糊涂了吧……”
“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着不像瞎话……”
林大江拍了拍林有田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有田爷,我没开玩笑。”
他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一段原身的记忆。
原身之所以能在全县机械厂招工考试中拿第一名,不仅仅是因为勤奋好学,更因为他在考卷上写了一段关于“压水井”的初步构想:
利用大气压强,将地下水抽上来。
尽管这个构想不够详尽,很多细节只是模糊的设想,但已经足够让阅卷的机械厂领导眼前一亮。
而现在,林大江脑子里却有这套技术的完整方案。
“你说的那个能挖出水的,到底是个啥东西?”林有田松了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就是一套利用大气压强把地下水抽上来的简单机械,我给他取名叫压水井。”
林大江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在地下有水源的地方,打一个几米到十几米深不等的井,上面装一个铸铁的泵体,再加一个杠杆手柄,人一压一抬,水就自己上来了。”
他比划着,手指在空中画了个轮廓。
“不用辘轳,不用水桶,一个人就能操作。一口压水井,够几十户人家用水。”
林有田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村民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大气压强?
什么泵体?
这些词听着就不像庄稼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有田挠了挠头,干脆一拍大腿:
“你说的这些,咱也不懂!你就告诉爷,该咋弄?要啥?你说咋干,我们全听你的!”
他眼睛亮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大江,你要是真能带着大伙打出水来,我立马上报公社,上报县里,给你请功!”
院外的人群骚动起来。
“请功?那可不得了……”
“要是真能打出水,别说请功,让我给他磕几个头都行……”
林大江没接话茬,只笑了笑。
林有田又想起什么,脸色紧张起来:
“对了,这玩意儿……贵不贵?咱生产队账上可没几个钱……”
“不贵。”林大江摇头,“一套压水井,材料费最多几十块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就是费点事,有些材料得去县里机械厂买,需要开介绍信。还得找水源、打井,费点人力。”
林有田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几十块?就几十块?”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那感情好!这点钱,队里出得起!介绍信我立马给你开!人手我立马给你安排!”
他急吼吼地问:“大江,你说,需要几天?”
林大江伸了三根手指。
“最多三天。”
“三天?!”
林有田差点没跳起来。
院外的人群也炸了。
“三天就能打出水?”
“大江不是在吹牛吧……”
“可他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大气压强,什么找水源......听着就不像假的……”
林有田不管那些议论,一把抓住林大江的手,使劲握着:
“大江,你要是三天能打出水,我林有田这辈子念你的好!全村人都念你的好!”
人群沸腾了。
议论声、惊叹声、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没有人注意到,院子角落里,王桂兰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她拽了拽林建设的袖子,又朝王德发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院门口挪。
一步,两步,三步......
“二婶。”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破了沸腾的人声。
王桂兰浑身一僵。
林大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就这么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林大江的视线,落在那三个正准备溜走的人身上。
王桂兰干笑一声,脸上的肉都在抖:
“大……大江,今天这事……是二婶不对,二婶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林大江笑了,笑容很淡,“二婶,你刚才诬告我投机倒把,诬告有田爷受贿,差点把我送进牢里。一句‘赔不是’就想揭过去?”
王桂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大江没有停下,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二婶,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那天,我带着建设进山找野味。遇到野猪,野猪往我撞过来时,我原本可以躲开,可突然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被撞。”
“当时,只有我和建设两个人。”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死寂。
王桂兰的脸刷地白了,眼珠子乱转,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被野猪撞的!关我家建设什么事!”
林大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林建设身上。
林建设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建设。”林大江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告诉我,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林建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桂兰一把拽住儿子,把他挡在身后,声音歇斯底里:
“林大江!你别血口喷人!我家建设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推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大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人在做,天在看。有没有做过,自己心里清楚。”
“你诬告我,看在二叔和奶奶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是为了那个名额,连杀人都敢……”
话音未落,堂屋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响声。
“咣当!”
所有人转头看去。
瘫痪了三年的林为民,被两个邻居架着,从堂屋里抬了出来。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像淬了火,烧得通红。
“王桂兰!”
林为民的声音沙哑,却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
“我自问,这么多年没有亏待过你们家!”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腿,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愤怒:
“当年五队队长,我让给了为国!我自己去当普通社员,挣那点工分!”
“还有我这腿!”
他指着自己废掉的双腿,声音发颤:
“三年前,公社修水库,本来是为国去的。那年你正怀六丫头,你说为国走不开,求我去顶替他。”
“我去了。”
“结果呢?塌方了,我的腿废了,为国安安生生在家当他的队长!”
“我真是瞎了眼!”
林为民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王桂兰身上,也剜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周桂花已经哭得站不住,扶着门框,身子一抽一抽的。
奶奶王香菊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院外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可如今,你竟然对大江下毒手!大江差点就没醒过来!”
林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三年积攒的所有力气都用上了:
“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不承认,没关系!咱们直接报派出所!一查就知道!”
王桂兰的脸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嘴唇哆嗦着,还在死撑:
“你……你们合起伙来冤枉我……我没有……我没有……”
她回头去看人群里的林为国。
林为国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她又去看林建设。
林建设已经站不住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伯……大伯……我说……我全说……”
“是……是我妈……是我妈指使我的……”
“她说……只要大江哥残废了,那个工人名额就是我的……”
“我没想杀他……我真没想杀他……”
院子里炸开了锅。
“天杀的!真是她干的!”
“为了个名额,连自己家亲侄子都敢害!”
“这还是人吗?”
王桂兰的脸彻底垮了,腿一软,瘫在地上。
王德发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民兵一把按住。
林有田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都给我带走!”
两个民兵上前,把王桂兰从地上拽起来。
王桂兰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是建设瞎说的!你们不能抓我......”
却没人理她。
林建设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民兵拽着胳膊拖起来。
王德发挣扎了几下,被一个民兵用枪托砸了一下,老实了。
三个人被押着,在满村人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出了院子。
林有田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大江一眼。
“大江,你放心。这事,公社派出所一定会给你个公道。”
“那个压水井的事,你千万上心,我回来立马给你安排需要的东西!”
林大江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去。
但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整个林家村蔓延开来。
“林家二房那个娘们,真是歹毒……”
“大江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可不是嘛,被自家二婶霍霍成这样……”
“话说那个压水井,要是真能打出水来,大江就是咱全村的大恩人……”
林大江站在院子里,看着二婶一家被押走的方向,深深吐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沉冤得雪,揭露恶意谋害真相!】
【声望+30。】
【当前声望:100/100。】
【叮!声望达标,解锁地域权限!】
【当前地域:红旗公社,物资可在公社范围内使用。】
【下一解锁地域:清河县。所需声望: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