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大江就起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在床上定了定神,扫了眼系统空间又多出的五百斤粮食,心中感慨:
运气这东西,真是神一阵,鬼一阵。
前天秒了收音机和柴油机两项顶级技术,今天又变回去了。
五百斤,不少,但跟收音机技术、柴油机技术,根本没法比。
他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了句:要知足常乐。
然后翻身下炕,朝堂屋走去。
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
白面馒头、小米粥、咸菜疙瘩,还有昨天剩的半盘腊肉萝卜,重新热了。
林大江在炕沿上坐下,看着桌上这四个碗碟,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妈,平时你们就吃这个?
咋了?不合胃口?
不是。
林大江心中了然:
尽管如此简陋,怕也是只有他回来才有这待遇。
他夹了块咸菜疙瘩,继续道:平时你们自己吃饭,是不是就对付一口?
周桂花的手顿了一下。
你爹腿好了,我身子骨也硬朗。对付一口就对付一口,饿不着就成。
妈,以后别省着。你跟我爹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行行行,知道了。快吃,趁热。
周桂花嘴上应着,手上已经把剩下的白面馒头全拨进了林大江碗里。
林大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馒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母亲这个人,省了一辈子,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就改了。
他原本还想偷偷从系统空间里拿点东西。
但转念一想,昨天回来时空着手,今天突然多出来一堆东西,根本没法解释!
算了。
不能冒这个险。
下次带个背篓!
他默默把馒头掰开,夹了块腊肉塞进去,然后起身去灶房添了碗粥,放在母亲手边。
周桂花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眼眶红了一下。
林大江把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
妈,我走了。厂里还有事。
周桂花放下碗,跟着他走到院门口。
林大江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嘴张了张,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冲他摆了摆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路上骑慢点。
知道了。
林大江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踩下车蹬,出了巷子。
......
小家电厂这边,炸了锅。
事情要从昨天傍晚说起。
林大江回去后,张东林忙完车间巡检,路过他办公室时,脚步慢了下来。
他想起下午来送饭时,桌上那些图纸铺得跟打牌似的,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参数,有些他看得懂,有些完全看不明白。
当时他只扫了一眼,没细看。
但回去之后,心里愈发好奇。
那些线条太密了,密得不像是随便画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图纸还在桌上,被镇纸压着。
张东林在桌前坐下来,一张一张地翻。
先是收音机的电路图。
密密麻麻的三脚元器件挤在一个巴掌大的板上,没有高压,没有灯丝,六伏供电。
不是电子管,是晶体管。
旁边还有成品效果图:
巴掌大小,四节电池,揣在兜里就能走,跟半导体收音机一个模样。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图纸上标注的晶体管型号、放大倍数、焊点位置,每一样都写得很清楚。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计单台成本,11.5元。
张东林吸了一口气。
上海牌电子管收音机,一台98块,还得凭票。
这玩意儿11块5,四节电池,揣兜里就能走?
这要生产出来,不得卖疯了?
妥妥的下一个外贸爆单产品!
他放下收音机图纸,拿起另一摞。
缸体铸造工艺。
活塞连杆材料配方。
喷油嘴低压铸造方案。
涡轮增压器叶片曲面展开图。
散热管道布局。
每一张都标注得密密实实。
铸造温度、冷却曲线、镍铬合金配比、叶片进气角修正公式。
张东林翻到最后一张,是一张参数汇总表。
额定功率范围:50-1200马力。
他愣住了。
他把那张纸凑到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50-1200马力。全系列。涡轮增压。水冷。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机械厂干了十几年,跟东方红54打过无数交道。
54马力,四缸,柴油发动机,当前国内最好的拖拉机,用的就是这个。
当前国内最先进的59式坦克,也才520马力。
可这图纸......
1200马力!!!
他放下图纸,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第一圈,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不可能。十八岁的孩子,高中刚毕业,怎么画得出柴油机的全套图纸?
第二圈,他想起了压水井。想起了电风扇。想起了电热毯。想起了广交会上1382万美元的订单。
他停住了。
拿起电话。
给我接赵县长。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和赵国强说了一遍。
赵国强只回了一句:“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赵国强赶到的时候,头发都是乱的,有一只鞋子的鞋带都没系。
秘书小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老张,东西在哪?
我放保险柜里了。
打开。
张东林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打开保险柜。
图纸已经被张东林按类别分好了。
收音机一摞,柴油机一摞,每张都用报纸隔着,防止蹭花。
赵国强拿起那张参数汇总表,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张东林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秘书小李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老张,你看过这些图纸了?
看过了。
看得懂吗?
一部分。张东林顿了顿,收音机那部分,能看懂。柴油机那部分,工艺上的东西大概能看明白,但具体参数,我不懂。
但我认得那个数字。1200马力。
我也认得。
老张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张东林技术员出身,干了十几年机械,虽然设计不懂,但这图纸是不是乱画的,我看得出来。
那些铸造工艺、材料配方、公差标注......
每一张都是能直接下车间干活的图纸。不是草稿,是施工图。
“你确定?”
“确定!”
赵国强把图纸放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厂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电话机前,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
老首长,是我,赵国强。
国强?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这么晚了,有事?
“林大江的事。”
那件事不是已经......
不是李长山的事。
赵国强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次是图纸。完整的图纸。六缸直列柴油机,水冷,涡轮增压。从50马力到1200马力,全系列。
缸体铸造、活塞连杆、喷油嘴、涡轮叶片。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他全画出来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马回应。
还有一台收音机。不是电子管的,是晶体管的。巴掌大小,四节电池,揣兜里就能走。预计成本11块5。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国强又补了句:我们这机械厂副厂长张东林,已经确认过了,他是技术员出身,干了十几年机械,不是草稿,是可以立马施工的图纸。
电话那头终于有回应了。
图纸在哪?
就在我面前。
封死。一张纸都不许少。我立马派人过去。省里那边......王青山我来通知。还有,从现在开始,除了你和张东林,任何人不许进那间办公室。
明白。
林大江人呢?
回家吃饭了。昨天他画了一天,午饭都没吃。张东林让他回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首长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让他吃。让他好好吃。
赵国强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东林把保险柜重新锁好,钥匙死死攥在手心里。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谁也没说话。
窗外冲压机咔咔咔地响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张东林忽然开口:赵县长,你说大江他.......到底是什么人?
赵国强端起搪瓷缸子,茶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老张,有些人,不是咱们能看懂的。咱们能做的,就是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