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单的电报发出去第二天,林大江的电话就没断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松江市工业局。发布页LtXsfB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几乎要把话筒烧穿:
林副局长,我是松江市工业局的老赵!电报收到了!
我们这边有三家纺织厂,设备都闲着,工人也闲置了大半年。
只要能拿到订单,保证保质保量完成!
林大江在笔记本上记下松江,三家纺织厂,说了一句:
赵局长,你尽快把产能明细报上来。技术标准和质量验收,三江这边统一派人过去培训。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过去!
电话刚挂三秒,立马又响了。
这次是桦南市工业局。
林副局长,我们这边有两家被服厂,之前给部队做过军被,缝纫经验丰富。电热毯的外层面料和缝制工序,我们完全能承接。
好,报产能。
另外……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林副局长,我们这边工人工资已经拖了两个月了,年底前要是再发不出来,怕是要出事。您看能不能尽快把第一批订单分配下来?
林大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在桦南那一栏后面打了个重点号。
三天之内,第一批订单会分配到位。你先稳住工人,让大家看到希望。
谢谢林副局长!
......
一个上午,林大江接了十几个电话。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
松江、桦南、绥化、齐齐哈尔、牡丹江……
全省十三个地市,除了三江自己,有九个地市主动来电申请承接订单。
剩下四个,估计还在犹豫,或者产能实在跟不上。
林大江看着那页纸,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九个地市,按产能大小排了个序。
缝纫能力强的做面料和缝制,有印染设备的做布料预处理,有仓储能力的做成品包装。
电热毯的工序拆开,每一段都有人能干。
他拿起笔,开始写分配方案。
......
下午,林大江又去了陶瓷厂。
窑炉改造已经动工了。
钱友德找来的两个工人正在焊新的温控箱支架,电焊的火花溅在耐火砖上,噼啪作响。
林大江走进去的时候,钱友德正蹲在炉膛里,拿着一把钢刷在清积灰。
听见脚步声,他从炉膛里探出头来,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咧开嘴笑了:林副局长,您来了!
进度怎么样?
温控箱的支架明天就能焊完,热电偶后天到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周六之前,这套炉子就能试烧了。
林大江蹲下来看了看炉膛内部,又抬头看了看工人正在焊的支架位置,这才开口:
温控箱的安装位置,离炉膛太近了。高温辐射会影响控制器的精度,往后退三十公分。另外,在中间加一层隔热板。
工人停下焊枪,回头看了钱友德一眼。
钱友德摆摆手:听林副局长的。退三十公分,加隔热板。
工人点了点头,开始拆已经焊了一半的支架。
林大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钱厂长,这个窑,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钱友德愣了一下:
就我和这两个工人。他们俩都是我带了好几年的徒弟,嘴严得很。窑炉改造的事,对外说的是技术改造
好。在试验成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钱友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林副局长,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用?
很大。林大江顿了顿,大到你现在还想象不到。
钱友德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刷积灰。
......
从陶瓷厂出来,林大江去了东郊。
收音机量产线这边,传送带上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些。
焊接工位上的工人已经换了三批,每一批都比上一批熟练。
沈怀远站在调试线的末端,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成品,正在听音质。
沈工,虚焊率降到多少了?
沈怀远放下收音机,推了推眼镜:今天测了一百台,虚焊三台。百分之三。
降得挺快。
手熟而已。沈怀远看了他一眼,量产线这东西,前一千台最难。过了这一千台,后面就顺了。
他顿了顿:你那边,扎哈罗夫的事搞定了?
电报发出去了。分单的事,九个地市报了名。省里牵头,三江统一标准和验收。
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分得好。
他转身又拿起另一台收音机,拧了一下可变电容。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前几天更清晰,更稳。
这批收音机,如果现在拿去广交会,能卖。
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大江走到传送带尽头,拿起一台刚刚下线的收音机,等产线跑稳了,库存备够了,再去。
库存备多少?
第一批,先备五万台。
沈怀远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掉了:五万台?你知不知道五万台要占多大仓库?
东郊那个废弃仓库,我已经让徐建去清理了。五万台,够放。
沈怀远看了他半天,把收音机放回桌上:你小子,心是真大。
......
回到招待所,天已经黑透了。
林大江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今天记的那页纸。
九个地市,十几家厂,产能、设备、工人数,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笔记本合上,刚准备倒水,桌上的电话响了。
这个点了,谁还打电话?
大江,是我。电话那头是王青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劲儿。
王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休息?王青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倒是想休息,可香港那边不让啊。
林大江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华润那边,来消息了?
来了。王青山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五项专利,全部成交。美国通用电气、西德西门子、英国帝国化学工业、法国汤姆逊、日本松下。五家公司,每家都签了授权协议。
林大江的心跳开始加速。
王书记,换了多少?
四千三百万美金。
林大江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眼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千三百万美金。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1960年全国外汇储备不足5000万美金!
更重要的不是钱本身,是这笔钱能干什么!
精密机床、电子元器件、特种钢材、化工原料、科研仪器……
这些被西方封锁了多少年的东西,现在有了外汇,就可以从香港、从第三国绕道进口。
对讲机需要的晶体振荡器、曙光计算机需要的高速二极管、收音机量产线需要的精密绕线机.....
这些之前因为缺外汇只能自己想办法啃的硬骨头,现在全都有了另一条路。
而且到时候自己再拿出新东西的时候,更有了由头!
大江?你在听吗?
在听。林大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王书记,这个消息……太大了。
是啊。王青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沉了下来,大江,你知道华润那边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他们说,这笔交易,是建国以来内地通过香港完成的单笔最大技术出口。
五家国际巨头,每一家都是行业里的顶尖。
能让这些公司同时掏钱买咱们的专利,靠的不是面子,是硬实力。
王青山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大江,你给咱们国家,争了一口气。
林大江握着话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王书记,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沈工、没有韩工、没有赵市长、没有您一直在后面撑着,这五份专利图纸,连厂门都出不去。
你不用谦虚。王青山打断他,图纸是你画的,技术路线是你定的。功劳就是功劳,谁也抢不走。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大江,上面说了,可以拨300万美金供咱们黑江省用于扩大再生产。
这笔钱怎么用,你想过没有?
想过。
林大江几乎没有犹豫,朗声道:
第一,进口精密设备。收音机量产线还缺几台精密绕线机和波峰焊机,国内暂时做不了。
第二,引进一批高精度检测仪器,曙光计算机的测试设备缺口很大。
第三,留一部分作为备用,应对后续的进口需求。
好。你明天列个详细的设备清单,我让省里协调进口渠道。华润那边说了,他们可以协助从香港采购转运。
谢谢王书记。
还有一件事。
王青山的声音忽然严肃了几分,这笔交易,动静不小。国务院那边,可能会派人下来考察。
林大江心里咯噔一下。
考察?
嗯。别担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上面还能吃了你这个功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手上那些技术项目,如果能在大领导来之前,再多拿出几个像样的成果,意义就不一样了。
林大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桌上那份五页纸的方案拿了起来。
王书记,我明白了。
好。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林大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三江市的夜晚依旧安静,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
四千三百万美金。
它的分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这笔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陶瓷厂的窑炉,改造进度得再加快。
农机厂的掩膜版基板,赵长根那边得催一催。
化工实验室的酸碱槽,明天亲自去盯。
他关上窗户,坐回桌前,把那份五页纸的方案重新翻开,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
外汇到位后,优先采购:光刻胶原料、高纯度硅晶圆、精密光刻用紫外光源。
写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叮!检测到宿主五项专利成功授权五家国际巨头,创下建国以来最大单笔技术出口记录,为国家换回4300万美元外汇,声望+1000。】
【当前声望:7500/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