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宫的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窗时，天地间已是一片莹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宫墙的飞檐上堆着蓬松的积雪，像覆了层奶油，红梅枝头压着雪团，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上去，抖落一片碎雪，惊得枝头的冰棱叮咚作响。


    “快看！那冰凌像不像剑？”周怜裹着狐裘斗篷，指着廊下悬着的冰棱雀跃。那冰棱足有半尺长，尖端锋利如刃，在朝阳下闪着寒光。


    林风正抱着扫帚扫雪，闻言凑过去看，突然一拍大腿：“像！太像了！景文，你看这冰棱能不能练剑？”


    张景文刚从灵雪那里讨来两坛新酿的梅子酒，闻言失笑：“用冰棱练剑？等你举起来，它早化了。”


    “也是哦。”林风挠挠头，转而眼睛一亮，“那我们堆个冰剑怎么样？比谁堆的最长！”


    周怜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我要堆把带花纹的！”


    两人说干就干，在院子里忙活起来。林风脱了外袍，只穿件单衣，挥着铲子往木框里填雪，额头上很快冒了汗。周怜则捧着小铜铲，细心地给雪剑刻花纹，时不时往林风的雪堆上扔个雪球捣乱，惹得林风嗷嗷叫着要反击，却总在周静投来的目光下讪讪收手。


    张景文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打闹，手里把玩着酒坛。灵雪端着盘刚出炉的芝麻酥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尝尝？厨房新做的，甜而不腻。”


    芝麻酥的香气混着雪后清冽的空气漫过来，张景文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果然酥脆香甜。他给灵雪倒了杯梅子酒：“尝尝这个，比上次的更醇厚些。”


    灵雪浅酌一口，眉眼弯起：“是用今年的新梅酿的，等开春了埋在桃花树下，秋天挖出来更爽口。”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林风堆的雪剑塌了，雪块溅了周怜一身。发布页Ltxsdz…℃〇M周怜愣了愣，随即抓起一把雪就往林风脖子里塞，林风笑着躲闪，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笑声震得枝头又落了场小雪。


    阿素站在廊下，手里捧着本古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打闹的身影。周静走过来，递给她块芝麻酥：“尝尝？刚出炉的。”


    阿素接过糕点，指尖碰到温热的酥饼，心里也暖烘烘的。她看着周静：“周静姐姐，你不一起玩吗？”


    “我看着他们闹就好。”周静望着雪地里的两人，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以前在师门，妹妹总盼着下雪，说雪地里能找到会发光的石头，每次都冻得手通红也不肯回来。”


    阿素咬了口芝麻酥，含糊道：“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雪，没想到这么好玩。”


    “以后每年都能看。”周静拍拍她的肩膀，“等开春了，我们去后山采蘑菇，夏天去湖里划船，秋天……”


    “秋天摘果子！”周怜突然从雪地里爬起来，头发上沾着雪粒，像只受惊的小兽，“我知道有种野栗子，烤着吃特别香！”


    林风也跟着凑过来，拍着胸脯：“摘果子我最拿手！小时候在村里，我爬树比猴子还快！”


    众人被他逗笑，廊下的气氛愈发热闹。灵雪让人抬来炭盆，又端上热腾腾的奶茶，奶香味混着茶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午后阳光正好，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着水珠，敲在石阶上叮咚作响。林风不知从哪翻出副棋盘，拉着张景文下棋，却总在落子时偷看周怜堆的雪兔子，被张景文连赢三盘后，气鼓鼓地说棋盘有问题。


    “是你心思不正。”周静一边给周怜梳头发，一边笑道，“刚才是谁说要让景文三子的？”


    “那是我没认真！”林风梗着脖子，却偷偷挪动了颗棋子，被周怜当场揭发，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阿素坐在角落，手里捧着针线筐，正学着给披风缝花边。她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偶尔抬头看看打闹的众人，嘴角会悄悄扬起。灵雪走过去，拿起她的针线：“我教你个简单的针法，又快又好看。”


    指尖相触时，阿素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跟着灵雪的动作穿针引线。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手上，银线在布面上穿梭，像画了道闪亮的弧线。


    傍晚时，厨房做了火锅，铜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高汤，肥牛卷、冻豆腐、青菜摆满了一桌。林风抱着大碗，夹起一筷子肉卷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松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静给他盛了碗汤，“先暖暖胃。”


    周怜则偏爱锅里的冻豆腐，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这豆腐比肉还香！”


    张景文给阿素夹了块鱼丸：“尝尝这个，刺少。”


    阿素小声道谢，小口吃着鱼丸，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想起以前跟着父亲逃难，除夕夜只能啃干硬的窝头，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


    “对了，”灵雪突然想起什么，“再过几日就是小年，宫里要办庙会，有猜灯谜、捏糖人，还有冰雕展，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要去要去！”周怜立刻举手，“我还没见过冰雪宫的庙会呢！”


    林风也兴奋起来：“有糖画吗？就是用糖画成龙啊虎啊那种！”


    “有，还有吹糖人、转糖轮，保证让你玩个够。”灵雪笑着点头，“到时候让后厨做些糖葫芦，裹上厚厚的糖衣，咬起来嘎嘣脆。”


    提到糖葫芦，周怜的眼睛更亮了，拽着周静的袖子撒娇：“姐姐，景文哥哥，我们去买最大的那种！”


    夜色渐深，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却不再觉得冷，反而有种窝在暖炉边的惬意。林风已经喝得微醺，靠在椅背上哼着跑调的小曲，周怜趴在桌上，看着锅里翻滚的气泡，眼皮渐渐打架。


    张景文给她披上披风，轻声道：“怜儿，去睡吧，明天还要堆雪人呢。”


    周怜点点头，被周静扶着回房，走时还不忘抓了把瓜子。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张景文和灵雪坐在廊下，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手里捧着温热的奶茶。


    “这样的日子，真好。”灵雪望着远处的宫灯，轻声道。


    “嗯。”张景文应着，想起这些日子的刀光剑影，突然觉得此刻的安宁格外珍贵。或许江湖本就该是这样，有风雨同舟的伙伴，有暖炉边的笑语，有雪夜里的热汤，而那些潜藏的危机，不过是为了让此刻的温暖更值得珍惜。


    雪越下越大，却盖不住屋里的灯火。窗纸上，映着众人或坐或卧的身影，像幅温馨的画。


    阿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落雪声，手里攥着白天灵雪送她的手帕，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梅花。她嘴角带着笑意，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没有追杀，没有阴谋，只有暖烘烘的火锅，热闹的庙会，和一群笑着喊她“阿素”的人。


    夜渐深，冰雪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几盏宫灯在雪地里亮着，像颗颗温暖的星子。雪落无声，却悄悄记下了这一夜的笑语，藏在屋檐的积雪里，等到来年春天，化作叮咚的溪流，告诉每一朵新开的花：


    这里曾有过最温暖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