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宫的药香弥漫了整座暖阁。发布页Ltxsdz…℃〇M林风趴在榻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时不时龇牙咧嘴地哼哼——阿素正用浸透雪莲汁的棉布给他擦拭伤口,蚀骨丝留下的溃烂处碰到药汁,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轻点轻点!”他哀嚎着,“再用力,我这层皮都要被你擦下来了!”
阿素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微红:“忍一忍,雪莲汁能中和残毒,不然会留疤的。”她的指尖沾着药汁,触碰到伤口边缘时,那里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健康的粉色——这是玄冰殿带回的雪莲,混着雪狐尾毛灰炼制后,对幽冥邪气有奇效。
周怜蹲在榻边,手里拿着片刚剥好的橘子,趁林风疼得吸气时塞进他嘴里:“甜吧?这是灵雪宫主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说能败火。”
林风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是周怜姑娘心疼我……哪像你阿素姐姐,下手比周静的剑还狠。”
这话正好被走进来的周静听见,她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汤,闻言挑眉:“怎么,嫌阿素姑娘下手重?那下次让我来?”她软剑虽收在鞘中,眼神却带着几分“和善”的威胁。
林风立刻怂了,脖子一缩:“不用不用,阿素姑娘手法好,温柔得很……”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暖阁里的药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张景文站在窗边,手里摩挲着神剑的碎片。幽冥炉崩塌时,血无常最后的邪力反扑,竟将神剑震得崩裂,此刻那些泛着青光的碎片被他用锦缎仔细包着,边缘的锯齿状裂痕像凝固的闪电。
“铸剑坊的老师傅说,要重铸这剑,得用黑风谷深处的‘地心火’。”灵雪走到他身边,肩上的伤已用雪莲膏处理过,绷带下隐隐透出淡青的药香,“但那里离幽冥裂隙太近,自从墨渊被封印,裂隙边缘的磁场就变得极不稳定,贸然靠近怕是有风险。”
张景文望着窗外抽新芽的垂柳,眉头微蹙:“风险也得去。发布页Ltxsdz…℃〇M这剑里有混沌之力与我相连,重铸时或许能感应到墨渊残留的气息——我总觉得,他虽被死了,却留下了后手。”
这话让暖阁里的笑声渐渐平息。周静放下药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的软剑:“你是说,血无常背后还有人?”
“未必是人。”阿素收拾药箱的动作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从血煞卫秘营找到的,上面记载着墨渊被封印前的布置,说他在江湖各处埋下了‘幽冥种’,一旦时机成熟,就能借凡人的贪念重生。”
册子上的字迹扭曲诡异,像是用鲜血写就,其中几页画着奇怪的图腾,与黑风谷岩壁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周怜凑过来看,指着其中一幅画:“这不是江南的‘锁龙井’吗?我在画本上见过!”
画上的古井旁确实刻着“锁龙井”三个字,井口缠绕的锁链上,赫然爬满了幽冥种的图腾。灵雪的脸色凝重起来:“看来血煞卫只是前哨,真正的麻烦,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地方。”
三日后,众人分两路出发。张景文与灵雪去黑风谷寻地心火,顺便探查幽冥裂隙的动静;周静带着林风、周怜和阿素往江南去,查清锁龙井的异常——林风本想跟着张景文去“冒险”,却被周静以“伤没好利索”为由强行塞进了去江南的马车。
江南的初夏正是梅雨季节。细雨如丝,打在乌篷船的篷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周怜趴在船窗边,看着两岸掠过的粉墙黛瓦,时不时伸手去接雨丝,袖口很快沾了层水汽。
“小心着凉。”周静将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目光却落在远处的码头——那里聚集着不少人,围着个算命先生吵吵嚷嚷,隐约能听到“井里闹鬼”“祭品失踪”之类的话。
阿素正对着那本幽冥种册子比对,指尖点在锁龙井的图案上:“笔记说,幽冥种需以‘执念’为食,锁龙井传说镇压着恶龙,百姓常年供奉,最易滋生贪念与恐惧,确实是绝佳的温床。”
林风啃着刚买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管它什么种,敢出来作祟,看我不一拳砸扁它!”他背上的伤虽未痊愈,却已能活动自如,只是动作大了还会牵扯着疼。
船靠岸时,雨正好停了。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两旁的红灯笼,像打翻了的胭脂盒。锁龙井就在镇中心的广场上,井口用巨大的青石板盖着,上面压着块半人高的石锁,锁身上刻满了斑驳的符咒。
“奇怪,”周静绕着井走了一圈,眉头微蹙,“这里的阳气很盛,不像是有邪祟的样子。”
话音刚落,旁边的算命先生突然咳嗽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几位是来查井中异事的吧?晚了……晚了……”他抬起头,周怜吓得后退半步——那先生的眼睛竟是全黑的,没有一丝眼白。
林风立刻戒备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你是什么人?”
“我?”算命先生怪笑起来,身体突然扭曲,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我是‘执念’的化身啊……”他的身体“啪”地裂开,涌出的黑气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影子,形状竟与传说中的恶龙一般无二!
“是幽冥种成熟了!”阿素大喊着掏出雪狐尾毛灰,撒向黑影,“它吸收了百姓的恐惧,化形成了!”
黑气遇金光瞬间溃散,却又很快重新凝聚,龙形影子的利爪拍向最近的周怜。周静软剑出鞘,冰炎之力暴涨,剑气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震得周围的灯笼纷纷炸裂。
“攻击它的眼睛!”阿素快速翻开册子,“那里是执念最集中的地方!”
林风纵身跃起,炎龙之力在拳头上凝成火球,狠狠砸向黑影的左眼。火球炸开的瞬间,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反手一尾巴抽向林风,将他拍得撞在石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周怜趁机甩出长鞭,鞭梢缠着雪狐尾毛灰,精准地卷住黑影的右眼。阿素立刻结印,金光顺着鞭梢涌入,黑影的右眼顿时冒出黑烟,身形也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周静抓住机会,软剑化作银蛇,顺着黑影的脖颈刺入——那里正是幽冥种核心所在!冰炎之力顺着剑身爆发,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金光与火焰中寸寸消散,最后只留下枚黑色的晶石,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雨水冲刷得失去光泽。
雨又开始下了,广场上的百姓仿佛刚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周静将那枚晶石收好,上面残留的邪气与血煞卫腰牌同源,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来不止锁龙井一处。”她望着雨幕,“墨渊留下的后手,比我们想的要多。”
林风捂着被打疼的后背,龇牙咧嘴地说:“等张公子他们回来,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这打不完的邪祟,总不能让它们坏了咱们去看萤火虫的计划!”
周怜立刻点头:“对!还要吃桂花糖藕!”
阿素看着他们拌嘴,嘴角扬起浅笑,将册子上的锁龙井图案划去,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对勾。雨丝落在她的发间,混着淡淡的药香,像层温柔的纱。
而此时的黑风谷深处,张景文与灵雪正站在喷发着地心火的悬崖边。赤红的火焰从岩缝中喷涌而出,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张景文手中的神剑碎片在靠近火焰时,突然发出嗡鸣,碎片边缘竟泛起与地心火同源的红光。
“你看。”他将碎片凑近火焰,红光与火光交织的瞬间,碎片上浮现出模糊的影像——那是无数个闪烁的光点,分布在江湖各处,像散落的星辰。
灵雪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光点……都是幽冥种。”
张景文握紧碎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看来清理余烬的路,还很长。”
地心火的轰鸣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的天际,乌云正缓缓散去,露出一角清亮的天空,像块被洗过的蓝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