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时,冰雪宫的屋檐下挂满了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发布页Ltxsdz…℃〇M周怜正踮着脚数冰棱的数量,数到第二十七根时,被张景文从身后猛地一推,整个人扑在雪堆里,扬起的雪沫子溅了满脸。
“景文哥哥!”周怜从雪堆里爬起来,抓起一把雪就往林风身上砸,“我要告诉姐姐你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张景文灵巧地躲开,反手将一个滚圆的雪球塞进周怜怀里,“这叫‘瑞雪兆丰年’,给你个雪球当新年礼物!”
周怜抱着冰凉的雪球,突然笑出声:“这礼物还没阿素姐姐做的糖人好吃!”
不远处的暖阁里,阿素正坐在炭盆边熬糖浆。金黄的糖浆在铜锅里咕嘟冒泡,散发出甜腻的香气。她手里拿着根竹筷,小心翼翼地蘸起糖浆,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勾勒出小狐狸的形状——这是她新学的手艺,练了三天才勉强像个模样。
“阿素姐姐,给我做个老虎!”林风的脑袋突然从窗棂探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头发上还沾着雪粒。
阿素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筷一抖,糖浆滴在石板上,化作个歪歪扭扭的圆疙瘩。她懊恼地抿抿唇:“刚学会做狐狸……”
“我看像个汤圆!”周怜也凑过来,指着那团糖浆笑,“林风哥哥就该吃汤圆,圆滚滚的!”
暖阁里的笑声惊动了正在对账的周静。她扶着额角从账本里抬起头,看着满身是雪的两人,无奈地叹气:“刚换的新袄子,又给我滚成雪人了?赶紧去换衣服,冻感冒了没人伺候。发布页LtXsfB点¢○㎡”
林风吐了吐舌头,拉着周怜溜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喊:“阿素姐姐,记得给我留个最大的糖人!”
张景文和灵雪正站在庭院里看雪景。灵雪披着件白狐裘,指尖拂过梅枝上的积雪,红梅在白雪映衬下,红得像团小火苗。“今年的雪比往年大,怕是要封山到开春了。”她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
张景文握着成长的神剑,剑身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笑着指向暖阁:“正好,能安安稳稳过。林风刚才还在念叨,要学做糖醋鱼给大家当年夜饭。”
“他做的鱼?”灵雪忍不住笑了,“上个月在厨房炖鱼汤,差点把锅烧穿,最后端上来的是锅黑炭,说是什么‘碳烤鱼魂’。”
两人正说着,就见林风举着个巨大的雪团冲进庭院,身后跟着举着雪铲的周怜。雪团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层厚厚的雪,活像个巨型汤圆。“看我的‘新年巨无霸’!”林风得意地拍着雪团,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骑在了雪团上,顺着庭院的斜坡往下滚,最后“咚”地撞在梅树上,震得满树雪花簌簌落下,把他埋成了个雪刺猬。
周怜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雪铲都掉在了地上。张景文和灵雪也忍不住笑起来,灵雪捂着嘴道:“这大概就是他说的‘滚运’吧。”
这天,冰雪宫上下都动了起来。周静带着侍女们和面,准备包饺子;阿素在剪窗花,窗纸上的小狐狸被她剪得憨态可掬;周怜缠着林风去堆雪人,两人在庭院里滚了三个大雪球,却分不清哪个是脑袋哪个是身子;张景文和灵雪则在写文字,墨汁在红纸上晕开,笔锋刚劲有力。
“‘春风入喜财入户’,下联该是什么?”张景文握着毛笔,转头问灵雪。
灵雪正蘸着金粉在横批上写“吉祥如意”,闻言笑道:“‘岁月更新福满门’如何?”
“好。”张景文提笔写下,刚放下笔,就见林风抱着个雪人脑袋冲进来,雪人脸上插着两根胡萝卜当鼻子,歪歪扭扭的,看着格外滑稽。
“快看我的雪人将军!”林风把雪人脑袋放在雪堆上,结果没放稳,滚下来砸在墨砚里,黑墨溅了他一脸,活像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花猫。
“林风哥哥变成小花猫啦!”周怜拍着手笑,被林风抹了一脸墨,两人顿时闹作一团,墨汁蹭得满墙都是,连刚写好的春联都未能幸免,“福满门”变成了“福满墨”。
周静进来拿面粉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满脸黑墨的两人在追打,墙上的窗花被风吹得乱飘,墨砚翻倒在地上,新买的红纸被踩得都是脚印。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扫帚就追了上去:“你们两个!今天非让你们尝尝扫帚柄的味道!”
暖阁里顿时鸡飞狗跳,周怜躲到阿素身后,林风钻到桌子底下,周静拿着扫帚围着桌子转圈,嘴里念叨着“看我不揍得你们明年不敢捣乱”。张景文和灵雪站在门口,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无奈又好笑。
年夜饭开席时,桌上的菜倒是丰盛。周静做的糖醋鱼酸甜可口,灵雪炖的鸡汤香气浓郁,阿素的桂花糕软糯香甜,连周怜都跟着包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其中一个还被她塞进了颗整颗的冰糖,说是什么“惊喜饺”。
只有林风献宝似的端上来的“红烧狮子头”,黑糊糊的看不出形状,里面还夹杂着没切碎的姜块。“这是我改良的‘火山爆发’版!”他舀起一个往嘴里送,刚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好像……盐放多了。”
周怜好奇地尝了一口,顿时被齉得直伸舌头,灌了半杯茶水才缓过来:“林风,你这不是狮子头,是盐块成精吧!”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灵雪忍着笑给他夹了块真正的狮子头:“还是吃这个吧,别把牙崩了。”
大家围坐在炭盆边烤火。林风不知从哪摸出副牌九,非要教大家玩“推对子”,结果自己连输三把,把身上的铜板都输给了周怜,最后只能拿块糖人抵债。
“我们还要一起闯江湖!”林风举着茶杯大喊,里面的茶水洒了一身也不在意。
“还要一起看江南的萤火虫!”周怜跟着喊,声音清脆。
阿素看着漫天烟火,轻声说:“还要画遍天下的风景。”
张景文握着周静和周怜的手,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伙伴们,心里一片温暖。他想起玄冰殿的风雪,莲塘的荷香,枫林的红叶,还有此刻冰雪宫的烟火——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就是最珍贵的江湖。
他笑着点头,“我们一起,永远。”
雪还在继续,雪花落在肩头,却不觉得冷。暖阁里的炭盆还在燃烧,饭菜的香气混着烟火气,在寒冷的冬夜里,酿出了最温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