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带着砂砾,打在车厢上噼啪作响。发布页LtXsfB点¢○㎡周怜用纱巾捂着口鼻,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那些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红的光,像被熔化的金属,却又在风里不断变幻着形状,诡异得让人不敢久视。
“还有多久到黑沙岭?”她扯了扯周静的衣袖,纱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说话都带着嗡鸣。
周静掀开窗帘一角,远处的地平线处隐约有片灰黑色的影子,像被墨汁浸染过:“快了,那就是黑沙岭。据说那里的沙子是黑色的,连风都带着股铁锈味。”
林风正拿着块胡饼大嚼,饼渣掉了满身也不在意:“管它黑沙黄沙,敢挡路,我就用炎龙火烧出条道来!”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长刀,刀鞘上还沾着从临淮镇带来的沙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苏晚坐在角落,手里捧着那半幅血月锦缎,指尖反复摩挲着金线绣成的曼陀罗。锦缎自从在客栈与残卷相印后,边缘就不断渗出淡淡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丝线里钻出来。“我爹的绣线里,掺了幽冥铁的粉末。”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担忧,“这锦缎……恐怕不止是地图那么简单。”
张景文接过锦缎细看,果然在丝线的缝隙里看到些微不可查的银灰色颗粒——正是幽冥铁的碎屑。他想起秦岭古墓的青铜棺,那些白骨上的刻痕也泛着同样的光泽:“你爹当年,恐怕早就知道万魂窟的秘密,这锦缎是他留下的镇魂法器。”
灵雪指尖拂过锦缎上的血月,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那些黑气遇到灵力,像遇到天敌般退缩了几分:“但它还没完成,血月的另一半是空的,曼陀罗的根须也没绣完,恐怕还缺最后一道‘点睛’的工序。”
说话间,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像是碾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车夫在外头惊呼:“是流沙!快下来!”
众人慌忙下车,只见车轮已经陷进个黑漆漆的沙坑,周围的黄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竟是片天然的乱葬岗!
“不好!是断魂阁的人!”林风突然大喊,他看到沙坑边缘插着几面黑色的旗帜,旗上的曼陀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苏晚锦缎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沙丘后突然冒出数十名黑衣人,正是断魂阁的杀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们手里的弯刀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脚下踩着特制的沙靴,在流沙上行动自如,转眼就将众人围在中央。
“张景文,交出绣谱和那丫头,饶你们不死!”为首的是个独眼龙,眼罩上绣着朵血色曼陀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就凭你们?”周静软剑出鞘,冰炎之力顺着剑身游走,在沙地上凝结出层薄冰,暂时挡住了流沙的蔓延,“你们阁里的‘鬼手’想偷袭我,结果被我废了三根手指,你要不要也试试?”
独眼龙脸色骤变,显然听过周静的名号。但他很快冷笑起来:“此一时彼一时!这里是黑沙岭,我们断魂阁的主场,你们的灵力在这里会被黄沙削弱三成,我看你们今天怎么逃!”
他话音刚落,数十柄弯刀同时挥出,刀气在沙地上掀起道道沙浪,带着毒腥气扑面而来。张景文神剑出鞘,青芒如盾,将刀气尽数挡下,同时对众人喊道:“灵雪,用冰封住流沙;周静,护着苏晚和怜儿;林风,跟我冲左路!”
“好嘞!”林风的长刀带着火龙之势劈向左侧的黑衣人,火焰在沙地上留下道焦黑的痕迹,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但那些黑衣人仿佛不知疼痛,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弯刀上的毒液滴在沙地上,竟冒出阵阵白烟。
灵雪的冰雪灵力此刻遇到了麻烦。黄沙中似乎有种奇特的燥热之气,冰棱刚凝结就被融化,只能勉强在脚下筑起道冰墙,延缓流沙的速度。“这里的地气有问题!”她额头渗着细汗,“像是被人用邪术改过,专克阴寒灵力!”
苏晚突然扯了扯灵雪的衣袖,指着锦缎:“你看!”只见锦缎上的曼陀罗根须正在自动生长,金线顺着沙地上的白骨纹路蔓延,像是在绘制一幅无形的阵法图。“我爹说过,镇魂绣能引地脉正气,或许……或许能克制这邪术!”
“怎么做?”灵雪立刻问。
“需要精血点睛!”苏晚咬着唇,从发间拔下枚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向指尖,鲜红的血珠滴在锦缎的血月中央,“但还需要……”
她的话没说完,独眼龙突然甩出柄飞镖,直取苏晚咽喉!周怜眼疾手快,甩出长鞭缠住飞镖,却被飞镖上的巨力带得一个踉跄。独眼龙趁机扑上来,弯刀劈向苏晚手中的锦缎:“先毁了这鬼东西!”
“休想!”张景文的神剑如闪电般袭来,剑脊精准地砸在弯刀侧面,将独眼龙震得后退三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注意到独眼龙腰间的令牌——那令牌背面刻着个“墨”字,与秦岭古墓面具人骨杖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你们果然与墨渊有关!”张景文大喝一声,混沌之力在神剑上暴涨,剑势陡变,不再是防守,而是以一往无前的姿态直取独眼龙心口,“说!万魂窟里到底藏着什么?”
独眼龙被剑势所迫,只能狼狈躲闪,嘴里却狂笑着:“藏着能让你们万劫不复的东西!等血月升起,大人的军队就会从万魂窟出来,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是我们的!”
“做梦!”林风的长刀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火焰与青芒交织,形成道巨大的十字,将周围的黑衣人逼退。周静趁机带着苏晚退到灵雪身边,软剑在沙地上划出个圆圈,将三人护在中央。
苏晚的指尖还在流血,血珠滴在锦缎上,曼陀罗的根须已蔓延到十数具白骨,那些白骨竟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快了……”苏晚的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只要引动地脉正气,这些邪术就会失效!”
独眼龙见状,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哨子,吹了声尖锐的哨音。沙地上的白骨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从沙底下伸出无数只骨爪,抓向众人的脚踝——竟是被邪术唤醒的尸骸!
“是尸煞!”灵雪脸色一变,“他们用活人精血喂养尸骸,让其成为不死不灭的傀儡!”
尸骸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堆满了半个沙坑,它们不畏刀剑,就算被劈成两段,还能拖着残躯往前爬。林风的火焰虽能烧毁尸骸,却架不住数量太多,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裤脚都被骨爪划破,渗出了血珠。
就在这危急关头,苏晚的锦缎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曼陀罗的根须终于连接到最后一具白骨,整个乱葬岗的白骨同时亮起,在地脉正气的引导下,组成了个巨大的镇魂阵!金光所过之处,尸骸纷纷化为飞灰,黑衣人身上的邪术也被破除,动作变得迟滞起来。
“就是现在!”张景文抓住机会,神剑青芒大盛,一剑刺穿了独眼龙的肩膀。独眼龙惨叫一声,却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瓶中的黑气瞬间弥漫开来,竟凝聚成个巨大的骷髅头,张开嘴咬向苏晚!
“小心!”周静的软剑及时缠上骷髅头的脖颈,冰炎之力爆发,试图将其冻结。但骷髅头的力量远超想象,软剑竟被缓缓拉开,周静的嘴角溢出了血丝。
林风见状,怒吼一声,将所有炎龙之力凝聚在长刀上,纵身跃起,刀身与阳光融为一体,像颗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在骷髅头的头顶!“给老子破!”
“轰隆!”
金光与火焰交织,骷髅头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在光芒中寸寸消散。独眼龙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黑沙岭深处跑,却被张景文的神剑拦住去路。
“留下吧。”张景文的剑尖抵在独眼龙的咽喉,“万魂窟的位置,还有你身后的人,说!”
独眼龙突然怪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你们……永远也赢不了……大人……会回来的……”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转眼就没了气息,竟是服毒自尽了。
风沙渐渐平息,阳光重新洒在乱葬岗上,白骨组成的镇魂阵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残余的邪气驱散。苏晚收起锦缎,上面的血月已经补全,曼陀罗也开满了枝头,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没有绣完。
“他说的军队……是什么意思?”周怜的声音带着后怕,“难道万魂窟里,真的有很多很多尸煞?”
张景文望着黑沙岭深处,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暗,隐约能看到座黑色的山峰,像头蛰伏的巨兽。“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必须阻止。”他握紧神剑,“还有三个月,血月就要升起了。”
林风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臂,咧嘴一笑:“正好,让老子的炎龙刀好好活动活动!”
周静帮苏晚包扎好指尖的伤口,轻声说:“先找个地方休整,再探万魂窟。这里的邪术不简单,我们得从长计议。”
灵雪点头,目光落在黑沙岭深处:“我总觉得,那里不止有尸煞那么简单。独眼龙提到的‘军队’,或许与墨渊当年被封印的残部有关。”
阿素默默翻开画册,在新的一页上画下了黑沙岭的景象:翻滚的黄沙中,一道金光组成的曼陀罗绽放,周围是手持刀剑的身影,远处的黑色山峰下,藏着双幽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