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黑风寨还有两日路程时,天公不作美,午后突然泼下瓢泼大雨。发布页Ltxsdz…℃〇M豆大的雨珠砸在官道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把清风谷弟子的药篓淋得透湿,里面的草药泡得像团烂泥。林风抱着他那宝贝南瓜,用蓑衣裹了三层,依旧挡不住雨水往里渗,急得直跺脚:“这破雨!再下我的南瓜就要发芽了!”
“前面有座破庙!”周怜举着块大荷叶当伞,指着道旁山坡上的影子大喊。雨幕中隐约能看见半截塌了的山墙,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却好歹能遮遮雨。
众人踩着泥泞往破庙赶,林风脚下一滑,抱着南瓜摔了个“泥菩萨坐莲”,南瓜骨碌碌滚到庙门口,正好撞在块松动的门槛石上,“咔嚓”裂了道缝。“我的南瓜啊!”他哀嚎着爬起来,满脸泥污,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逗得周怜抱着兔子直笑。
破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蜘蛛网,唯一完好的是神龛上那尊缺了胳膊的泥塑菩萨,脸上还留着不知谁画的八字胡。林风心疼地捡起裂了缝的南瓜,突然眼睛一亮:“裂开正好!掏了籽能当碗用!”说着就用匕首去挖瓜瓤,结果用力过猛,南瓜“啪”地碎成两半,溅了他一脸黄浆。
“林风变成黄脸怪啦,哈哈哈!”周怜笑得直拍手,怀里的兔子也跟着蹦跶,溅了她一裙摆泥点。
“你懂什么,这叫‘黄金铺面’,招财的!”林风抹了把脸,黄浆混着泥污,反倒更像唱戏的花脸。他把南瓜瓢往神龛上一放,“来来来,供奉给菩萨,保我们明天别再淋雨!”
周静找了些干燥的柴火,灵雪取出火折子,两人合力生起堆火。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破庙暖烘烘的,也照亮了角落里缩着的一团黑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谁在那儿?”周静瞬间握紧软剑,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黑影动了动,发出“呜呜”的声响,竟是个穿粗布衫的少年,怀里抱着只瘸腿的野狗,吓得浑身发抖:“别……别杀我,我就是避雨的……”
“看你这出息。”林风拍着胸脯凑过去,结果脚下打滑,差点撞翻火堆,“我们是好人,专打坏蛋的那种!”他想露出个友善的笑,却忘了脸上的泥污,反倒把少年吓得更抖了。
少年名叫狗剩,是附近村子的,上山砍柴时遇着雨,还捡了只被猎人打伤的野狗。周怜见野狗可怜,从包袱里掏出块干粮喂它,野狗却龇着牙低吼,直到闻到兔子的气味,突然耷拉下耳朵,夹着尾巴往少年怀里钻。
“原来它怕兔子啊。”周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怀里的雪球往前凑了凑,野狗立刻抖得像筛糠,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雷堂主找了块还算干净的草席坐下,看着林风用匕首撬南瓜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带了些霹雳堂的‘秘制腌肉’,就着烤南瓜吃正好。”他解开腰间的布包,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肉干,散发着奇异的香味——说是香味,不如说像烧糊的杏仁混着铁锈。
“这能吃吗?”周怜捏着鼻子,“闻着像林风哥哥烤糊的山鸡。”
“你懂什么,”雷堂主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是用二十三种香料腌的,越嚼越香!”他递一块给林风,林风咬了一口,脸瞬间皱成包子:“这……这是放了硝石吧?比我家过年腌的腊肉还咸!”
正闹着,破庙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奇怪的低吼。林风瞬间站起来,把南瓜壳当盾牌举在胸前:“难道是暗影盟的人?”
周静示意众人熄灭火堆,自己则贴着门听动静。外面的低吼越来越近,还带着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徘徊。张景文握紧神剑,缓缓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的哪是什么暗影盟,竟是头浑身湿透的黑熊,正抱着块蜂巢啃得欢,见门开了,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们,蜂蜜顺着嘴角往下滴。
“熊……熊瞎子!”雷堂主吓得后退半步,差点撞翻神龛。清风谷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掏药粉,据说他们的“迷魂散”对野兽也有效。
林风却突然笑了:“别怕,它怀里的蜂巢是我早上藏在树洞里的!”原来他赶路时见着个大蜂巢,想摘了晚上烤蜂蜜南瓜,结果被蜜蜂追得满山跑,只好先藏起来,没想到被黑熊捡了便宜。
黑熊似乎听懂了,抱着蜂巢往门槛上一坐,竟像人一样啃起来,蜂蜜滴在地上,引得几只蚂蚁跑来搬运。周怜看得入神,悄悄把手里的南瓜籽往黑熊面前推了推,黑熊低头闻了闻,竟用爪子扒了几粒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香。
“原来它不伤人啊。”周怜松了口气,又递过去块没吃完的干粮,黑熊吃得更欢了,活像个讨食的孩子。
雨停时,天边挂起道彩虹。黑熊抱着啃剩的蜂巢,摇摇晃晃地往山里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道别。林风看着它的背影,突然拍大腿:“早知道它爱吃南瓜籽,就多留些给它了!”
夜幕降临时,众人在破庙铺了草席当床。林风抢了块最靠近火堆的地方,结果翻身时压到个尖石头,疼得嗷嗷叫,吵得周怜的兔子都竖起了耳朵。周怜把兔子放在两人中间当“分界线”,结果兔子半夜溜到林风怀里,把他的头发当成了草啃,气得他第二天醒来发现头顶少了撮毛。
阿素靠着神龛睡觉,睡前在画册上画了只抱着蜂巢的黑熊,旁边是啃南瓜籽的兔子,还有个满脸泥污的“黄脸怪”。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洞照进来,落在画上,像是给这荒唐的夜晚镀了层温柔的光。
第二天清晨,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林风把烤得半焦的南瓜籽装了袋,说要留着遇到黑熊时当见面礼;周怜的兔子胖了一圈,据说是偷啃了雷堂主的腌肉干;雷堂主则偷偷把剩下的腌肉埋在了庙后,说是“供奉山神”,其实是实在咽不下去。
临走前,狗剩抱着瘸腿的野狗来送行,还给他们指了条近路:“从这儿翻过去,能省一个时辰,就是路上有片酸枣林,小心扎手。”
林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等我们端了黑风寨,就来帮你们修修这破庙!”
翻过山岭时,周怜突然指着酸枣林大喊:“快看!是那只黑熊!”只见黑熊正坐在酸枣树下,用爪子摘果子吃,见了他们,竟举起爪子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看来我们和它缘分不浅。”张景文笑着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暖意。
林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南瓜籽抛过去,黑熊接住几粒,塞进嘴里嚼得香,引得众人又笑起来。笑声漫过酸枣林,惊起几只飞鸟,翅膀带起的风,吹得酸枣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这一路的欢闹。
离黑风寨越近,气氛本该越凝重,可不知怎的,经过这夜破庙奇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或许江湖就是这样,有刀光剑影,也有南瓜籽与黑熊的乌龙;有正邪较量的紧张,也有雨夜里共享一块烤南瓜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