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琴的共鸣声在流芳苑回荡了整整一夜,九道光门的光晕愈发温润,像浸在玉液里的宝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矿脉光门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滚出个铁制的大圆球,球身上凿着密密麻麻的音孔,滚动时发出“叮咚”的乐声,活像个会跑的巨型音乐盒。
“张爷爷!”球里传出老铁匠徒弟的声音,“这是俺们新做的‘滚音球’,能跟着天琴的调子跳‘采矿舞’,可它总往花坞跑,您瞅瞅咋回事?”话音刚落,铁球突然加速,直奔花坞光门而去,撞在门柱上“咚”地弹回来,正好砸在刚伸懒腰的阿武脚边,吓得他蹦起三尺高,短刀“嗖”地出鞘,劈在铁球上,火星溅了满脸。
“这铁疙瘩邪门得很!”阿武捂着被烫红的脸颊,却见铁球的音孔里钻出只小铁鼠,拖着根花坞的丝线往球里钻。周静看得清楚,软剑一挑将丝线拽了出来,丝线末端竟拴着朵含苞的花坞蕊心,“准是这蕊心的香气引着铁球跑,你看它音孔里还沾着花粉呢。”她说着用剑鞘敲了敲铁球,球身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矿脉铁砂,砂粒随乐声跳动,竟在地上拼出朵铁花。
正说着,花坞光门里飘出片巨大的芭蕉叶,叶上坐着个穿绿衫的绣娘,手里举着支缠着彩线的绣花针:“周姐姐,这‘穿音针’能把铁球的调子绣在布上,可针总扎到自己的手……”她话没说完,阿武突然凑过去看热闹,绣花针“嗖”地飞出,正好扎在他的发髻上,彩线顺着头发缠下来,把他的脑袋缠成了个彩球,引得绣娘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愣头青就不能老实会儿?”周静笑着拔下阿武头上的针,却见针尾的彩线突然发光,在空中绣出只振翅的蝴蝶,蝴蝶飞过光门,竟引得花坞的真蝴蝶成群结队飞来,围着铁球翩翩起舞。老铁匠的徒弟看得眼直:“原来铁球是想跟蝴蝶跳舞啊!”他刚要伸手去摸蝴蝶,铁球突然“咕噜噜”滚起来,撞在泽国的光门上,门里立刻涌出股水,水里漂着个渔翁的斗笠,笠檐挂着串会响的贝壳。发布页Ltxsdz…℃〇M
“这‘浪音笠’能收集水流的调子!”渔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可被铁球一撞,贝壳全乱了套——”话音未落,阿武举着缠满彩线的脑袋跳进水里,想捞起斗笠,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斗笠扣在他后脑勺上,贝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活像个移动的铃铛。
苏晚提着药篮从雪域光门出来,见阿武浑身湿透,赶紧递过块“暖身帕”——用雪域的羊绒混着花坞的香料织成的,“再闹就把你扔回矿脉的火炉里烤烤。”她话刚说完,铁球突然滚到她脚边,音孔里喷出股热气,竟把帕子烘得暖乎乎的,引得她笑出声:“这铁疙瘩倒挺会讨好。”
笑声未落,故城的光门突然飞出卷竹简,竹简在空中展开,上面写满了弯弯曲曲的乐谱,末尾还画着个滑稽的小人,正举着短刀追铁球。“是孔先生新写的《九域趣乐赋》!”张景文认出那小人的模样,“他说要把咱们的趣事都编成曲子。”话音刚落,竹简突然“啪”地拍在阿武脸上,把他糊了满脸墨迹,小人手里的短刀竟活了过来,在他鼻尖上划了道细线,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阿武气得举着斗笠去砸竹简,竹简却化作道墨光,钻进了雪域的光门。众人跟着追进去,只见雪域的冰原上,一群小童正用冰锥敲打冰面奏乐,冰面的裂痕里渗出缕缕白气,凝成个冰制的天琴,琴弦是用冰丝做的,晶莹剔透。那道墨光落在冰琴上,竟让冰弦发出了故城的调子,引得小童们跟着唱,唱错的地方冰琴就喷出股冷气,冻得他们直缩脖子。
“这冰琴怕热!”林风扛着他的转调琴赶来,琴身上还沾着矿脉的铁屑,“得用‘温音掌’给它添点暖意,不然会冻裂的。”他刚要运气,阿武突然摘下斗笠往冰琴上扣,想挡住冷气,结果斗笠里的贝壳与冰弦相撞,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冰琴“咔嚓”裂了道缝,吓得小童们直叫。
周静眼疾手快,挥剑削下片芭蕉叶盖住冰琴,叶上的花粉与冰缝相触,竟开出朵冰花,将裂缝补得严严实实。“还是花坞的东西管用。”她刚松口气,铁球突然滚进冰原,音孔里喷出的热气让冰面融化出个小水洼,水洼里倒映出九道光门的影子,每个影子里都有艺人在表演绝活——矿脉的铁匠用铁水画乐谱,花坞的绣娘用彩线编剑穗,泽国的渔翁用渔网捞音符,故城的先生用毛笔写旋律,雪域的小童用冰锥敲节奏……
“这是地脉在给咱们搭戏台呢!”张景文望着水洼里的景象,混沌掌轻轻拍向冰面,水洼突然泛起涟漪,九域的影子在涟漪中交融,铁匠的铁水与绣娘的彩线缠成光带,渔翁的音符与先生的旋律汇成乐章,冰锥的节奏里突然多了矿脉的锤声,竟比任何时候都和谐。
就在这时,王镖头拄着铁拐慢悠悠走来,拐头挂着个酒葫芦,葫芦口飘出缕酒香:“你们这舞刀弄剑的,倒不如咱老哥俩喝两盅。”他刚要给张景文斟酒,铁球突然撞过来,葫芦里的酒洒在冰琴上,冰弦遇酒竟发出“嗡”的共鸣,震得九道光门同时亮起,门内的艺人们举着家伙什涌出来,围着冰原站成圈。
“来个‘九域武乐合’如何?”老铁匠举着铁锤喊,“我用铁砧当鼓,你们用剑当琴!”说着就抡锤敲打铁球,“咚咚”的鼓声震得冰面发颤;花坞绣娘甩动彩线,线端的绣花针在空中划出音符;泽国渔翁抛起斗笠,贝壳的脆响正好合着鼓点;故城先生挥毫泼墨,墨汁在冰面写出的字突然活了,跟着节奏上下跳;雪域小童用冰锥敲冰琴,冰弦的清越混着矿脉的厚重,竟生出种说不出的妙趣。
阿武看得手痒,举着短刀就想加入,结果脚下的冰面突然打滑,整个人朝周静撞去。周静慌忙挥剑格挡,刀与剑相碰的瞬间,竟发出个清亮的高音,引得所有乐器都跟着变调,众人的动作也突然乱了套——老铁匠的铁锤砸在自己脚上,绣娘的彩线缠成了团,渔翁的斗笠扣在头上摘不下来,先生的毛笔插进了墨砚里,小童的冰锥敲到了自己的手……
一片混乱中,只有天琴的声音依旧清越,琴音穿过光门,让乱作一团的众人突然有了默契:老铁匠用受伤的脚打着拍子,绣娘用缠线的手比划旋律,渔翁顶着斗笠哼起调子,先生举着墨砚当鼓敲,小童甩着疼手跳起舞……连阿武都抱着被剑鞘敲疼的脑袋,跟着节奏哼哼,虽然还是跑调,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张景文望着这闹哄哄的场面,突然明白所谓“精彩绝伦”,从来不是招式有多精妙,而是哪怕手忙脚乱,也能在磕碰里找到彼此的节拍。就像此刻,没有谁记得要打什么套路,可铁锤的沉、彩线的柔、贝壳的脆、墨字的韵、冰锥的清,还有阿武跑调的哼唱,都融在天琴的共鸣里,比任何精心编排的武打都动人。
日头爬到头顶时,冰原的水洼里浮出块新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九域艺人们的笑脸,每个笑脸旁边都有个小小的音符。张景文把玉佩拾起,玉佩突然发出“叮咚”的轻响,与九道光门的光晕相和,门内门外的笑声、乐声、兵器碰撞声,都顺着光带钻进玉佩里,成了最珍贵的“九域记忆”。
阿武终于解开了头上的彩线,却发现发丝间缠着朵冰花,是刚才冰琴裂开时沾上的,此刻竟还没化。他咧着嘴笑,露出被墨汁染黑的牙齿:“下次我用这冰花给铁球当装饰,保准比花坞的蝴蝶还好看!”
众人笑得更欢了,笑声震得冰琴又喷出股冷气,这次却没人躲,任那清凉的气息混着矿脉的热气、花坞的香气、泽国的水汽、故城的墨香、雪域的寒气,在九域的光门间流转,像杯被时光酿透的酒,每口都藏着艺与武的芬芳,甜得让人心头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