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有琥珀色药剂的无菌玻璃管被插进金属冷藏架,卡扣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零下四度的冷气在铝合金槽位四周缓慢溢出,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薄雾。
楚晚晴抬起双手,慢慢扯下橡胶手套的边缘。
乳胶手套脱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被她随手扔进脚边的脚踏式医疗废物桶里。
她拉开不锈钢实验台下方的双层铁皮抽屉。
抽屉滑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她从里面抽出一叠厚达半寸的临床统计汇总报告。
厚重的铜版纸封面上,盖着协和医学院与华西医院两所临床试验中心的红色公章。
“四百二十例多中心双盲对照临床试验。”
楚晚晴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后的干涩与低哑,指尖在第一张折线图上重重划过。
“针对小细胞肺癌、晚期胃腺癌以及原发性肝癌的客观缓解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六点五。”
“肿瘤病灶缩小超过三成的有效群体比例,比瑞士罗森药企的进口原研药高出二十四个百分点。”
她翻过一页,指着血液生化指标那一栏。
“患者的转氨酶、血小板抑制率与脱发反应等副反应发生率,下降了整整一半。”
老厂长孙怀德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死死按着不锈钢台面的边缘。
掌心里的老茧死死贴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下来。
泪滴落在光洁的钢板上,碎成几瓣细小的水花。
三位上了年纪的老药师把脸埋进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袖筒里。
单薄的脊背在工装下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他们守着祖传古方熬了大半辈子,终于在今天看到了它被现代科学重塑后的模样。
一号灌装车间外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简易的发布会展台。发布页LtXsfB点¢○㎡
几盏刺眼的高压水银灯架在两旁,把红砖外墙照得一片惨白。
来自全国各大医学院所的专家、重点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以及上百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记者挤满了通道。
塑料折叠椅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杂乱的声响。
林浅浅在厂区发布会现场调试录音笔,眼神专注地核对着新闻通稿。
黑色的金属录音笔外壳在她微凉的指间转了半圈。
她低下头,食指按下机身侧面的录音测试按键。
液晶屏上的红色电平指示条随着周围嘈杂的人声规律地上下跳动。
贺凛迈步走上铺着普通灰地毯的讲台。
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黑色工装衬衫,没有打领带,两只袖口整齐地挽在手肘上方。
他没有翻看讲台上摆放的发言材料,直接伸出右手,握住了铁制麦克风的生铁鹅颈杆。
音箱里传出一声低沉短促的电流震鸣。
台下上百名记者的嘈杂议论声瞬间平息。
几十支录音话筒像密集的树林一样伸向讲台正前方。
“药剂的工业化全合成量产工艺已经走通,首批五十万盒已经在新生产线上完成封装。”
贺凛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大堂内平稳回荡,字字清晰。
“药品正式命名为‘凛冬安生胶囊’。”
“瑞士罗森药企同类抗肿瘤靶向药在国内的官方售价,是两万四千元一盒。”
台下的医药记者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钢笔停在空白的采访本上方,迟迟没有落笔。
几位身穿白大褂的肿瘤科专家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双手抓紧了双膝上的长裤。
坐在最后一排的几名癌症患者家属红着眼眶,双手死死合十放在胸口。
贺凛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平视着全场。
“凛冬安生胶囊的全国统一定价为,每盒两百八十元。”
“一盒三十粒,正好满足一名重症患者一个月的标准治疗周期。”
“同时,该药品即日起直接列入凛冬集团员工大病互助保障目录。”
“所有集团在册职工及其直系亲属,凭医院开具的确诊单,全额免费申领使用。”
发布会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阵轻微的呼呼风声。
两秒钟后,一阵粗重的倒吸冷气声在人群中猛然蔓延开来。
一名年过六旬的肿瘤科老教授猛地从折叠椅上站起身。
由于动作过猛,鼻梁上的老花镜从脸上滑脱,摔在大腿上。
“两百八十块?!”
老教授的声音完全变了调,眼角剧烈跳动着。
“这不是普通的淀粉压片,这是有效单体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高端靶向药!”
“他们怎么可能把生产成本压到这种地步!”
坐在后排的一名中年妇女突然跌坐在水泥地上。
她手里捏着昨天刚从医院交费处拿回来的两万四千元缴费单,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为了给丈夫治病卖掉了老家的两间瓦房,而现在,同样的疗效只需要两百八十块。
台下的相机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白色的闪光灯光斑在简易讲台上方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几十名财经记者一边疯狂按下快门,一边抓起手边的移动电话,对着听筒大声嘶吼。
“头条!撤掉之前拟定的所有稿件!”
“头版头条全额替换为‘中国自研抗癌药降价百分之九十九’!”
消息顺着海底光缆与卫星通讯信号,在短短几分钟内跨越了欧亚大陆的时区屏障。
欧洲中部时间,上午九点整。
瑞士苏黎世证券交易所的大厅内,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亮起冰冷的行情数据。
罗森制药与几大跨国医药托拉斯的股票代码刚刚进入集合竞价阶段。
数以万计的抛售指令像山崩一样从全球各大投资机构的交易终端喷涌而出。
开盘第一秒钟,罗森制药的股价直接向下跳空开在跌停限制边缘。
“卖出!不计代价全部市价抛售!”
身穿红色马甲的交易员抓着两部座机电话,扯开领带在交易台前疯狂咆哮。
汗水浸透了他手里的交易单据,把字迹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中国人的临床数据把我们的靶向药全线击穿了!”
“他们的月治疗费用只要三十五美元!”
纽约泛欧交易所开盘即触发全市场熔断机制。
全球跨国制药板块的整体市值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蒸发了一千两百亿美元。
无数华尔街基金经理双手抱头瘫在椅子上,看着崩塌的收益率曲线,面如死灰。
瑞士巴塞尔,莱茵河畔。
罗森制药全球总部大楼,顶层隐秘会议室内。
窗外的阴云压得很低,冰冷的冬雨拍打着整面防弹玻璃幕墙,滑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室内没有开灯。
长达十米的胡桃木长桌尽头,坐着八位掌控着全球数万亿美元医药资本的董事。
长桌正中央的投影仪上,正血淋淋地跳动着暴跌六成的市值曲线。
还有那份盖着中国药监部门红章的药品上市准字号扫描件。
一名满头银丝的白发董事靠在高背皮椅里,手里端着半杯黑皮诺红酒。
他的指节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杯壁在他掌心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三十五美元……”
老人的声音低沉得像地窖里的毒蛇。
“他们不仅砸碎了我们的定价权,还要把我们过去三十年筑起的医药帝国连根拔起。”
老人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挥起手臂。
瑞士巴塞尔某跨国药企总部的顶层密室内,一名白发董事将酒杯狠狠砸向墙上的世界地图,咬牙吐出一个暗杀组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