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忙活完所有收尾的零碎活,坐上车回家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
云七雪整个人直直倒在床上,她仰面躺着,眼睛盯着房顶白花花的天花板,眼皮时不时轻轻眨动。
白天在小巷和妖馆的人碰面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黑袍人说出来的那些消息堵在心口,翻来覆去静不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外偶尔飘进来远处马路车辆驶过的动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
房门外传来轻微的钥匙拧动声响,锁芯转动发出咔咔的动静。
裴兰驰推开房门,身子挤进屋里,反手伸手把房门扣死,左手还拎着一袋剩下的零食。
裴兰驰把零食袋子搁在桌面,脚步挪到床边,“白天躲进小巷碰面,妖馆来找你的人,都跟你唠了啥内容?”
云七雪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后背靠在床头木板上:
“过来求我们办事。”
话音停顿一小会儿,云七雪舌尖蹭了蹭下唇,把黑袍人透露的消息说出口。
“顺带说了。夜幕组织的大本营里面。关了快一千个各类妖精在里面干苦力。”
裴兰驰听见这话,立马往前踏了半步,“那咱们过去帮忙救人啊!”
云七雪眉骨往下压,“为啥要掺和这事?”
“被关的全是咱们同族。”裴兰驰左手攥了攥拳头,“眼睁睁看着同类被关起来受罪,我做不到装看不见。”
这话落地,云七雪抬起来手,巴掌实打实落在裴兰驰脸颊,皮肉相撞爆出一声脆响。
裴兰驰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颊迅速泛起一层淡红,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你脑子糊涂了?”云七雪从床上站起身,两只手掌牢牢扣在裴兰驰两边肩膀,“之前妖馆那群人怎么折腾我们,你全都忘干净了?”
裴兰驰喉咙动了动,视线往下垂:
“我……”
“当初是你亲口跟我约定,往后不管是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妖族内部的纠葛,一概不插手掺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云七雪摁得裴兰驰肩膀皮肉发紧,“这话才过去几十年,转头就不算数了?”
“可那些被关在夜幕营地的妖精,没做过坏事,全是无辜的。”裴兰驰声音压得偏低,鼻尖微微发酸。
云七雪把眼睛紧紧闭了一瞬,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带着火气,伸手一把攥住裴兰驰的右手。
裴兰驰被攥得身子轻轻哆嗦,喉咙里漏出细碎的喘气声,疼得身子往旁边缩,细碎的痛呼断断续续冒出来。
“能不能别这么圣母!咱们没那么伟大!”云七雪盯着裴兰驰发白的脸色,“[夜幕]是什么来头你清清楚楚,那地方把守严密,贸然闯进去救人,难度大到没法想象。”
云七雪慢慢松开攥着右手的手,裴兰驰立马把手收回去,用左手来回揉搓。
“就算侥幸把人救出来,后续只会让人族和妖族闹得更僵,两边冲突只会越来越多,到头来麻烦全堆在咱们身上。”
裴兰驰嘴巴张了张,“道理我明白,但是……”
云七雪盯着她张嘴欲言的模样,眼角抽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相处这么多年,怎么遇事思考的路子变得和燕萍一样简单。
裴兰驰的眼睛忽然亮了几分,往前凑了凑身子,“咱们换个法子,把救出来的妖精扣在手里当筹码,拿这群人逼着妖馆出手,帮我解开被封印的[奇禁]。”
“你分不清现实还是空想?”云七雪小臂表层依附的金属细条慢慢从皮肤剥离,一条条细长金属片悬空飘在半空,在屋里灯光下面闪出冷白的光,“妖馆折腾十年都找不到解封奇禁的办法,怎么可能靠着一群俘虏就做到?”
“万一碰巧就成了呢。”裴兰驰还抱着一丝念想。
“碰运气的下场只有一个,只会死。”
“就试一次,万一……”
云七雪没再继续搭话,半空飘着的金属细条顺着空气缠向裴兰驰的腰身,牢牢把人固定在白墙跟前,动弹不了分毫。
“这事没得商量,我说不能去!就绝对不能去!”
裴兰驰挣了两下,“行吧……听你的……”
……
曹心的身子直直砸在床铺上面,没过片刻,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小屋里面散开,人彻底陷进睡梦里面。
周遭原本漆黑的视野慢慢亮起模糊的白光,曹心睁开眼睛,视线扫过身上套着的宽大布料衣裳,料子摸起来顺滑厚重。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布料,“这是……哪。”
视线往身体上下扫一遍,指尖不停摩挲身上的衣服边角。
周边安稳的画面没撑多久,耳边慢慢飘来杂乱的嘶吼、兵器碰撞的哐当动静,脚下地面跟着细微震动。
原先平整的地面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远处遍地翻飞尘土,随处散落断掉的木杆、破损的甲片,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人影,整片地方乱成一团。
哎呦我去,啥情况啊?
怎么的?让我拯救世界呀?
五个满身沾灰、衣裳破开不少口子的汉子从烟尘里面快步冲出来,拦在曹心身前。
“丞相!快走!我们来垫后!”
曹心站在原地,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眼前的状况,身边忽然冲出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伸手扣住曹心的胳膊,直接拽着人往旁边小路挪动。
“丞相!快随我们走!”
两个人脚步迈得很急,拉扯的力道带着曹心踉跄往前挪。
小路正中间,站着一个裹着厚重战甲的女人,冰蓝的战甲表层沾着不少尘土,周身飘着一圈冷意。
“跑?往哪里跑?”
拽着曹心的两个壮汉身子一顿,立马把曹心往身后方向猛地推出去,曹心身子往前踉跄着窜出好几步。
“丞相!你快往那边跑!我们来拖住她!”
曹心只能顺着埋头往前跑。
耳边没过几秒就炸开粗犷的喊声。
“吾乃大将典韦!休想伤我主公!”
我勒个去!
我这是曹操吗!
刚才那两个是虎贲双雄……那刚才那五个是不是五子良将?
曹心顺着林间小路漫无目的乱跑,周边房屋一栋挨着一栋,过道岔路四通八达,屋子墙体厚重,回廊绕来绕去。
他在一排排屋子里面来回打转,绕了半个钟头,压根找不到出口,越走心里越烦躁,抬脚狠狠踹了一下旁边的木门,门板震出闷闷的响动。
曹心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跟着喘气起伏。
妈的,这地方是啥地方啊!
跑了半天都没跑出去!
他随便挑了一间敞着房门的屋子钻进去,打算躲在屋里歇脚,靠着墙面平复急促的呼吸。
但刚把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胸口忽然传来刺骨的冰凉,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面钻。
曹心低头往下看,一截闪着冷光的长剑剑尖从自己胸口皮肉扎透,剑身在昏暗屋景里泛着冷亮的光,一点温热的液体顺着剑身慢慢往下淌,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印记。
钻心的疼顺着胸口往全身蔓延,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身后飘来轻飘飘的说话声,“还想跑,你的帝王龙气归我了!”
话音落下,剑刃顺着伤口横向一划,视野瞬间被漫天暗红盖住,眼前所有建筑、人影全在一瞬间碎成细碎光斑。
曹心整个人从睡梦里面弹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两只手死死捂在胸口方才被长剑刺穿的位置,大口大口喘气,喉咙里面的喘气声又粗又急,胸口大幅度起伏,视线还没从噩梦的惊悚里面缓过来,额头上密密麻麻铺满一层冷汗。
精神海忽然晃出一片清晰画面,那是一座城,很大,画面正中稳稳印着三个黑色字体:
——夜幕城。
一道浑厚又带着焦急的声音直直在脑海里来回回荡:
“丞相!别来这!这很危险!”
没来由的酸涩猛地堵在喉咙,曹心眼眶发酸,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坠落在床单上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一股顺着骨头往外冒的冷意裹住全身,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疙瘩,他蜷缩起身子往被窝里面缩,手脚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卡在喉咙,半天才能吸进一口完整的空气。
明明没有伤口,却跟真的挨了一剑一样难受。
“瘸子,睡了没?出来唠两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