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还沾着灰蒙蒙的暗色，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云七雪贴着床边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拿过脸盆走到屋角简易洗手台，冷水扑在脸上，困意跟着散干净。
她擦完脸，视线落回床上熟睡的裴兰驰，喉咙里泄出一声很轻的叹气。
算了……依你吧……这是最后一次。
云七雪伸手拎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尖挨着地面慢慢挪到房门，手指捏住门锁把手，一点点往外推门，锁舌脱出锁槽只发出细微嗡响。
……
“干嘛？大清早不让人好好睡觉。”
赵宏半边身子探出来，眼皮粘在一起睁不开，张嘴打出来的哈欠带着刚睡醒的闷声。
“借钱。”云七雪身子站在门外台阶。
“没钱。”赵宏眼皮往上掀了掀，身子往门框上一靠。
“借五百九十六万六千五百。”
赵宏本来耷拉的眼皮一下彻底睁开，整个人从门缝里走出来，随手把门带上大半：
“你张口就要这么大数目的钱，打算拿去干什么？”
“买[物禁]。”
“什么物禁能烧掉快六百万？普通小件几十万顶天。”
“你别管，只管凑钱就行。”
赵宏挠了挠后脑勺，“行吧，我转头去找白虎这几个周转一下。”
……
赵宏顺着走廊往白虎的房间走，没走几步就站在房门前抬手敲门。
门板里头猛地被人从内侧拽开，白虎披着宽松居家上衣，眉头皱成一团，嗓门压不住火气：
“一大早就咚咚砸门！要死啊！睡得正香呢！”
“过来跟你借钱。”
“要拿多少？”白虎身子斜倚门框，一只手搭在门边木框上。
“五百万。”
白虎摸出揣在兜里的手机，“账户发过来。”
短短几十秒，转账提示跳到赵宏手机屏幕。发布页Ltxsdz…℃〇M
赵宏自己兜底补了一百万，凑齐六百万全数转到云七雪的收款账户，一条文字消息跟着发过去。
[买点实用的物件，别胡乱浪费。]
消息发完，赵宏低头摸出贴身存放的银行卡，他指尖摩挲卡面纹路，嘴唇抿紧，小声念叨。
对不起了老伙计，这笔给燕萍攒的婚房钱，眼下只能先挪出来应急。
云七雪手机弹出到账提醒，六百万的数字跳在屏幕上，她把手机揣进外套内侧口袋，转身离开营地，顺着街边没什么行人的小路，往城区偏僻老巷子走。
越往深处走，两侧楼房越老旧，墙面布满常年渗水留下的深色印子，巷子深处藏着一间门面不起眼的小店，门板刷着褪色黑漆，门外没有招牌，寻常路人很难留意。
云七雪抬脚跨进门，屋里光线压得很暗，窗户全被厚布遮挡，只有柜面一处小灯亮着微光。
守店的店家坐在柜台后头，看见进门的云七雪，手指在柜台下方按动隐藏开关，靠墙立着的古董陈列木柜往侧边平移，露出后方一条窄窄的过道入口。
云七雪看向店家：“等会儿她来了，你就说我不在。如果非要进来给她打出去。”
店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云七雪踩进通道，脚下地面潮湿，积着薄薄一层水渍，鞋底踩上去沾着细碎潮气，空气里飘着霉味混着老旧木料的怪味道。
通道拐了三个弯之后，视野忽然开阔，里头藏着一处自成规模的黑市小街市，两侧一间挨着一间商铺，各色奇奇怪怪的物件摆满货架，来往行人大多裹着宽大外袍，脸上遮着各式面具，说话全都压着嗓门。
她走到街边一处固定摊位，拿起摊位上提前备好的鬼脸面具扣在脸上，再把一件深色长款披风裹在身上，披风下摆拖在地面蹭过地砖。
收拾妥当，云七雪直奔街市中段一间独立门店。
门店里头，女老板半边身子瘫在藤编躺椅上，一只手肘撑着椅面托住脸颊，另一只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屏幕亮光映在脸上。
“欢迎光临。”
“买[物禁]。”云七雪站在柜台前边。
“想要对应哪个境界的？境界越往上，价格也跟着翻倍哟。”女老板放下手机，视线从屏幕挪到云七雪身上。
“月境。”
女老板身子从躺椅上直起来，眼睛弯起，脚步绕出柜台凑到近前，“哟~这不是云大姐嘛，稀客啊，怎么忽然想到跑我这片黑市逛货？”
云七雪视线越过对方，落在柜台内侧摆着的一枚透明圆盾，盾身通体透亮，尺寸刚好能被单手握住，隔着盾面能看见底下的木纹台面。
“这个多少钱。”
“一口价八百万，一分不能少。”
“便宜点。”
“念着咱们当初都是被妖馆赶出来的旧交情，直接给到六百万。”女老板身子往柜面一趴。
“还能……再……”
女老板脑袋左右摇晃，指尖往前伸，勾了勾云七雪的下巴。
“没法再降了，已经给到成本底线。除非你跟我说实话，买这东西打算拿去干什么。”
“打李缘梦。”
女老板躺回身后的躺椅，“那本来我不想松口，但凡不是对着妖馆相关的麻烦，我绝不松价。毕竟这物件来路经不起细查，你打赢了万事平安，一旦失手，她顺着线索查到我店里，我整间铺子都得被抄没。”
“这件与[妖馆]牵扯深。”
女老板抬脚跨过柜台，整个人爬到云七雪身上，手掌贴着云七雪胳膊紧实的皮肉来回摩挲，能摸到皮下肌肉的硬实轮廓。
“哟，是谁能让你舍得砸重金置办装备，该不会是那只猎豹吧？”
“嗯。”
女老板从云七雪身上落地，回身伸手拿起那枚透明圆盾托在掌心，盾身在屋里灯光下折射一圈细碎亮光。
“这物件名字叫[琴弦盾]，往里面输送自身精神力，就能在身体外头撑开一圈防护盾面，只能踩在地面上启用，但是扛揍能力拉满。是我托深山妖精耗费数月锻造出来，普通人把大半精神力耗空，都没法在盾面划开一道印子。只要盾身挨到外界攻击，还会自主弹出细碎音波音符，朝着出手的人发起反击。”
云七雪视线锁在圆盾上，指尖微微蜷缩，动了入手的心思。
“既然目标冲着[妖馆]，咱们再走个友情价，两百万拿走。”
云七雪摸出兜里银行卡往前递，“刷卡。”
女老板接过卡片在POS机上划过，机器打出小票，签完字之后抬手把琴弦盾抛过去，云七雪两只手伸出去稳稳接住，冰凉的盾面贴在掌心。
“除了这个，还打算捎带别的货吗？”
“有没有能收纳东西的[物禁]。”
女老板迈步走到旁边储物柜跟前，拉开柜门，里头摆着一堆巴掌大小的腰包，款式做得跟日常潮流配饰没两样。
“就是这些，要什么颜色。”
云七雪低头扫过一个个小包，个头还比不上一个手机的大小：“这么小。”
“别看外观不起眼，内部收纳不靠占用堆放体积，而是按存放物件的个数算容量，无论大小，一个包能装下上百件物品。单个五十万。”
“三个黑色，一个红色，两个白色，一个蓝色。”
女老板低头掰着手指头算账，算完故意拖长语调，“原价三百五十万，给你抹个零收四百万就行。”
“你这叫抹零？”云七雪眼皮抬了抬。
“跟你闹着玩的，三百万。付完这笔，你手里还剩三百多万。”女老板把各色腰包挨个装进透明密封袋，码在柜台。“手里剩下的钱，要不？再随便挑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