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口号声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底下几百号唐门弟子扯着脖子吼,一个个脸憋得通红,跟要去跟域外神族玩命似的。
“我们生在红旗下!”
“了望日月山河!”
“目光所至皆是大夏!愿以吾辈之身躯!扞卫盛世之大夏!”
“日月山河永在!大夏江山永在!”
吼完最后一句,全场静默了三秒,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诸葛亮羽扇轻摇,嘴角噙着那抹成竹在胸的笑。
演讲散场,人群跟退潮似的往教学楼涌。
唐漂不知何时换了一双高跟鞋。
鞋跟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又孤高的“哒、哒”声,跟她那张冷脸绝配。
她带着一班人,像赶羊一样,把人赶回了那间弥漫着机油味的教室。
一上午的暗器理论课,听得宁雪直打瞌睡,剑灵姬面无表情地记笔记,曹心则盯着黑板上的机括图纸,脑子里转的却是燕萍那张花猫脸。
中午下课铃一响,曹心刚把那个燕萍抱枕塞进书包里,准备开溜。
“曹心。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正收拾书包的学员动作齐齐一顿,眼神里透出点看戏的怜悯。
曹心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这是上午那点“小摩擦”还没完呢?
他跟着唐漂那扭动的黑丝背影,走进了旁边那间挂着“高级暗器研发室”牌子的办公室。
唐漂靠在她那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手里抛着一件东西。
那是个眼镜框,没有镜片,材质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淡蓝色晶体。
“戴上。”她把眼镜抛过来。
曹心接住,入手冰凉,轻得像是空的。他试着往脸上一挂,奇了,视野里没任何变化,还是原来的办公室,但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的精神力连接,像是脑子里的另一个感官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眼镜,战斗时,不会滑落。”唐漂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转过身,拿起一个细小的镊子,夹起一个米粒大的齿轮,对着光审视,“戴上去就完全看不到,用精神力连接的。给你了,算是……见面礼。”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吐出的“见面礼”三个字,听起来有点生硬。
曹心愣了一下,“……谢谢。发布页LtXsfB点¢○㎡”
“等等。”唐漂放下镊子,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比刚才审视齿轮时复杂一点,“晚上吃个饭。”
曹心:“……好。”
他刚把办公室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两张脸“啪”地一下贴在了门玻璃上,吓得他往后一缩。
是宁雪和唐子姗,俩人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姿势扭曲得像两只偷油的老鼠。
见门开了,宁雪吓得“呀”了一声,唐子姗则是一脸被抓包的尴尬,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曹心看着她们:“你们……不去吃饭吗?”
剑灵姬靠在走廊的墙上,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等你。”
就在这时,曹心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响了,他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按下了接听。
屏幕里瞬间跳出燕萍那张放大的脸,背景是合院那破桌子,她嘴里正“吸溜吸溜”地叼着一口面,含糊不清地喊:“瘸子!吃饭没有!有没有被那姓唐的贱人欺负!”
曹心看着她嘴角沾的一颗葱花,又看了看门口探头探脑的唐子姗,感觉脑壳疼。
他压低声音:“正准备去。”
燕萍把面咽下去,眼睛眯起来,像只发现猎物的猫:“你眼镜呢?!”
“在裤兜。”
“哦。”燕萍似乎满意了点,然后她的视线越过曹心,精准地锁定了门口的唐子姗。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连嘴里的面都忘了嚼,“她怎么跟你们一起!”
唐子姗吓得一哆嗦,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甜笑,对着手机屏幕挥手:“嫂子好!我就是带着他们……我怕他们找不到食堂位置……真的!”
“我的瘸子虽然是路痴!但不可能这么——”
“我们确实找不到。”剑灵姬一句话就把燕萍的怒火给堵了回去。
燕萍在那头喘着粗气,屏幕都晃得模糊了。
过了几秒,她似乎冷静了点,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们今天给我摸清学校构造!明天!明天我只想看到你们三个!整整齐齐的!一根头发都不能多!挂了!”
曹心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唐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也听到了那通咆哮,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忽然改了主意:“算了,不晚上了。这顿饭,我们五个,中午一起吃。”
食堂不在地下,而是在半山腰一处巨大的透明穹顶建筑里。
走进去,曹心才真正被唐门的底蕴震了一下。
整个空间开阔得像机场大厅,天花板上,窗外是云海和陡峭的山崖,景色壮丽得不像人间。
一个傀儡,迈着无声的步伐,给他们端来了饭菜。
宁雪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这么高级?”
唐漂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肉排:“这是唐校长前两年,制造出来服务的。效率比人高。”
曹心环视四周,这里的一切,从建筑到傀儡,都透着一股子远超外界的科技感:“这都是你们……造出来的?”
唐漂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这不是很明显吗。”
宁雪问出了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你们唐门的人……都姓唐吗?”
“我们大多数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所以很多人愿意姓[唐]。”唐漂切下一小块肉排,送入口中,优雅得像个贵族,“除了你们这些外面来的。”
曹心想起了李常笑,问道:“李常笑怎么在这?他不是……”
“不跟你说了嘛,他是主任。”唐漂有点不耐烦地打断。
“怎么来的?”
“李白先生在好几年前,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进来的。”唐漂这比喻,让旁边的唐子姗差点呛着。
“他很奇怪,听得懂没开智的动物说话,但是没有[奇禁]。他手里的那把直刀,是我们和李白先生一起打造的,给他用来防身。”唐漂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复杂的意味,“因此……他在学生里的威望不高。”
唐子姗却双眼放光,带着点花痴的语气插嘴:“说真的,他还挺帅的!跟李白先生一样,那种……潇洒!不羁!”她这话说得,让正在喝水的曹心差点喷出来。
唐漂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了唐子姗一眼,淡淡道:“可惜啊,再过几年,你就见不到他帅的样子了。”
她的声音里,破天荒地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惋惜,“他终究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靠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奇禁]和改造,永远年轻。他会变老,会像普通人一样,腐朽掉。”
“何长老……何玉瓷,会来这吃吗?”
唐漂刚用叉子叉起一块西兰花,闻言,动作一顿,语气肯定:“从来都没——”
她的话没说完。
一道蓝白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曹心旁边的空位上。
青花瓷旗袍的衣摆轻轻漾开,何玉瓷就这么好端端地坐在了曹心身边。
唐漂手里叉着的西兰花“当啷”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她看着何玉瓷,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补完:“——没来过……”
何玉瓷似乎没注意到这诡异的寂静。她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了曹心的脸。
她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研究一件出土文物,然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僵硬地、努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吐出几个字,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内容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你好。认识一下。”
唐子姗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玉瓷没等他们反应,又补了一句:“看你……长得挺帅。”
“卧……槽?” 宁雪嘴里的一块肉排直接掉在了盘子里,她本人也僵成了雕像。
整个食堂,以他们这桌为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忙碌的傀儡,似乎都暂停了动作。
所有能看见这边的唐门弟子,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充满了惊悚。
曹心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何玉瓷说完那句话,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锁骨,连头顶那对蓝色龙角都仿佛染上了一层粉霞。
她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青花瓷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声急促的脆响,然后,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她周身蓝光一闪,脚下那柄蓝白色长剑凭空出现,载着她,化作一道慌乱的流光,几乎是撞开食堂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御剑飞回了主峰方向。
只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
唐漂还保持着刚才叉西兰花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地吐出一个字,充满了哲学性的困惑:“我……去?”
曹心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了又红,红了又褪,比霓虹灯还精彩。
宁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看僵住的曹心,又看看食堂门口何玉瓷消失的方向,小声地问旁边的剑灵姬:“要……要跟燕萍姐姐……说吗?”
剑灵姬给出了一个注定让曹心绝望的答案:“你想让他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