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笼罩四野,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所有幸存者放弃了赵天靖的警告,挤挤挨挨,慌慌张张,全部朝着刘柯倒地的方向靠拢挪动。
人人只想贴着唯一的靠山,求得一丝安全感。
就在人群缓缓挪动的瞬间,黑暗深处,忽然响起一阵细碎、黏腻的声响。
沙沙……沙沙……
极像无数细蛇贴着地面快速爬动的摩擦声,阴冷、细碎、无处不在,却根本看不见声源在哪。
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谁都听得出来,这声音透着致命的诡异。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身后是无边黑暗,身前是唯一能庇护他们的刘柯。
哪怕恐惧刺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挪。
下一秒!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短促、绝望,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人群瞬间僵住。
不用看也知道——有人死了。
黑暗里一条人命悄无声息被吞。
赵天靖心头猛震,瞬间绷紧全身神经。
他比谁都清楚规则:他和昏迷的刘柯,生死绑定着这批百姓的存续。百姓乱死,规则反噬一定会落到他们二人身上。再死人,刘柯本就垂危的命,绝对扛不住。
情急之下,赵天靖不再克制,厉声怒吼震慑全场:“全都站住!谁再敢乱动乱跑,我立刻开眼!用我的眼睛杀了你们!”
众人对他那双眼的恐怖记忆犹新。
方才一瞬消融所有黑鱼的绝杀画面,深深刻在每个人心里。
那是真的能不讲道理、瞬杀一切的恐怖力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暗之中,没人敢赌他是不是吓唬人。
原本躁动前移的人群,硬生生全部停在原地,不敢再迈半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众人一静止,惨叫声彻底消失,黑暗里再无死亡。
可那蛇爬的沙沙声,依旧持续不断。
声音环绕在四周,忽远忽近,始终贴着人群游走,像有无数诡异存在在暗处盯着他们,伺机猎杀,只是不主动触碰静止的人。
时间一秒一秒煎熬流逝。
黑暗压垮心智,寂静最是磨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心彻底绷不住了。
人群里终于有人彻底崩溃,赌命一般嘶吼一声,猛地拔腿往前狂奔,想要冲出黑暗、冲到刘柯身边。
下场早已注定。
奔跑的风声刚起,一声惨叫转瞬即逝,再度死寂。
又一人,无声陨落。
赵天靖站在黑暗里,蒙着双眼,眼角血痕未干,浑身无力。
他能镇住一时,镇不住一世。
规则未知、黑暗无解、人心贪妄躁动,他彻底陷入无措。
极致的绝境之下,他忽然想起那个素来胆大、诡变、最敢赌局破局的人。
他低声喃喃自语,带着一丝茫然与无助:“李青玄……你这个赌鬼如果在这儿,你会怎么做?”
绝望之际,赵天靖脑中骤然闪过一道破局思路。
他瞬间笃定计策,他取出一颗坚硬桃核,指尖运力,猛地将桃核狠狠掷向黑暗远处。
桃核破空飞出,重重砸落地面,发出一声清脆落地响。
紧接着,赵天靖瞬间催动自身桃树神通。
微弱却清晰的生机之力灌入桃核,地底根系瞬间抽芽、破土、生枝。
静谧死寂的黑夜里,种子生根、枝干拔节、枝叶舒展的细碎声响被无限放大。
沙沙、簌簌、咔咔——
整套桃树极速生长的动静,刻意造得清晰醒目。
黑暗中潜藏已久、闻声狩猎的未知潜行者,果然被这突兀、鲜活的生机动静彻底吸引,所有暗处游走的诡异气息尽数调转方向,朝着桃树生长处悄然围拢而去。
人群周遭的猎杀压迫瞬间一空,危机暂时被成功调离。
就在杀机转移、局势稍缓的刹那,人群深处,骤然腾起一缕澄澈圣洁的白光。
昏暗漆黑的环境里,这道光亮格外刺眼、格格不入。
赵天靖心头一凛,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名白发苍苍、留着长须的老者静静伫立,周身白光大盛,正气浩荡,稳稳隔绝周遭阴冷黑暗。
“浩然正气……是儒家人。”
赵天靖低声呢喃,眼底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瞬间升起浓重的不对劲之感。
他心中无比清楚修行规则:天下术法万千,有人修力呈、有人修技巧、有人修符和法器,像儒家修行,修的是心、是骨、是坦荡天理。
浩然正气最是苛刻,容不得半分私心杂念、凉薄瑕疵。
方才刘柯濒死倒地、性命垂危,全场冷眼旁观、无人施救之时,这名老者就混在人群之中,同样选择了漠然无视、见死不救,全程麻木旁观,心存自保,貌合神离。
按照儒道铁律,心有私瑕、见善不助、见危不救者,正气必溃,道心必破。
他早该彻底丧失儒修资格,一身浩然气本该尽数消散、彻底断绝。
可现在,对方依旧能从容催动纯正浩然白光。
老者立在人群中,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忽然抬手虚抓,动作干净利落。
人群里一名健壮百姓浑身猛地一僵,面色瞬间惨白,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人一身的健康体魄、浑身体力,被硬生生剥离抽取。
老者随手一甩,这股鲜活生机径直飘向昏迷的刘柯,尽数灌入他体内。
濒临死寂的身体瞬间被生机填满,透支枯竭的本源得到短暂填补。
刘柯猛地翻身站起,气息快速回稳。他抬眼望向那道刺目白光,眉眼带着疑惑,低声道:“儒家人?”
一旁的赵天靖立刻摇头,语气冰冷笃定:“不,是扒野人。”
“扒野人专修偷盗之术,万物可窃。他这一身浩然正气,根本不是自己修来的,是从真正的儒修身上偷来的。”
刘柯目光沉沉扫过漆黑四野,盯着那名看似仙风道骨的老者,沉声发问:“方才黑暗无人设防,杀机藏隐,你为什么不趁乱偷盗,反而等到现在现身?”
话音落下,老者沙哑苍老的皮囊下,骤然传出一道清亮的年轻女声,彻底撕碎了儒雅的假象。
我是贼,我以为,亮出浩然正气、出手帮你们续命,足够让你们信任我了。”
这一刻,两人彻底了然。
身形是偷的、样貌是偷的、一身正道正气是偷的,连此刻说话的声音,恐怕也是从旁人身上窃来的。
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是她自己的东西。
堂堂浩然儒修的正道皮囊,内里藏着的,竟是最擅长窃人所有、瞒天过海的扒野诡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