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坐上玄王府的马车,随慕九渊一路出城,行至城郊一处僻静的独门宅院。发布页Ltxsdz…℃〇M
马车停稳,二人依次下车。
慕九渊走上前,抬手轻叩院门。
院内立刻传来一道谨慎的男声:“何人?”
慕九渊声线低沉淡漠:“本王。”
吱呀一声轻响,厚重院门应声开启。一名身着布衣、装扮寻常的男子探身而出,一见玄王,即刻垂首躬身行礼:“殿下。”
慕九渊微微颔首,侧身抬手,示意林白芷先行入内。
二人踏入院中,身后男子迅速将门合拢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慕九渊转头看向值守侍卫,沉声吩咐:“玄十一,马嬷嬷何在?带我们去见她。”
玄十一连忙躬身应道:“回殿下,人在屋内安置着,请您二位随我来。”
林白芷抬步随他入屋。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马嬷嬷正盘膝坐在炕上。
自她假死脱身、计划连夜逃离京城那日起,便莫名被人截下,秘密囚禁在此。这里衣食无忧,看似安稳,实则如同囚笼,日夜有人看守,半步不得外出。
她始终不知劫持自己的是何方势力,日日惴惴不安,心惊度日。
听见推门声响,马嬷嬷抬眸看去,一见来人是林白芷,瞬间怔住。
转瞬之间,她心中已然豁然清明——原来暗中控制她、断她去路的人,竟是林白芷。
心底不由暗自骇然,不得不佩服这少女心思深沉、步步算计,滴水不漏。
林白芷径直搬过一张木凳,在她面前从容落座。
她淡淡抬眸看向马嬷嬷,语声清冷:“嬷嬷应该知晓信义二字。发布页Ltxsdz…℃〇M我助你金蝉脱壳、假死脱身,你曾许诺,将老夫人所有隐秘尽数告知于我。为何事成之后,竟打算不告而别、私自逃离京城?”
马嬷嬷面色微僵,神色局促,慌忙找着托辞:“姑娘当初并未替奴婢安排后路,奴婢唯恐留在京中,终会被老夫人察觉端倪,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奴婢只想苟全性命,绝非有意欺瞒姑娘。”
林白芷对她这番狡辩不置一词,只静静凝望着她,目光清冷逼人。
“既如此,此刻便将你所知,老夫人历年所作的所有恶事,一一据实告知。”
马嬷嬷眼底眸光闪烁,神色闪躲,支支吾吾道:“老夫人不过是对你们姐弟苛待几分,并无什么滔天大罪,这些事姑娘心中本就清楚……”
林白芷心底冷嗤一声。
好一个油滑虚伪的老虔婆。
先前主动吐露,原主母亲潘伊宁绝非意外亡故,暗藏谋害隐情,如今却翻脸抵赖、含糊其辞,摆明了不肯吐实。
她最厌这般出尔反尔、挤牙膏式的周旋试探。
懒得再多费口舌,林白芷心念一动,指尖悄然从随身空间取出一粒催眠药丸,侧首看向身旁的慕九渊,轻声道:“殿下,劳烦帮我一下。”
她微微抬颚,示意炕上人。
慕九渊心思通透,瞬间会意。
他上前一步,长臂倏然探出,精准扣住马嬷嬷脖颈,力道不重,却牢牢将人制住,令她动弹不得。
马嬷嬷骤然脸色煞白,惊惶挣扎:“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林白芷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精准一送,将药丸径直送入她口中,语气寒凉带笑,笑意不达眼底:“嬷嬷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性命本就握在我们手中,真要取你性命,不过转瞬之间的事。”
她原本不打算用催眠术,催眠药有局限。
被催眠者,所说的话绝对真实,却不会自主笼统供述一切,只能针对单一精准的问题,逐一吐露完整始末。
若只是广泛发问,比如问:你都知道老夫人有什么秘密,被催眠的嬷嬷根本说不出答案。
马嬷嬷心思狡猾、心存侥幸,刻意遮掩关键,不愿全盘坦白。与其同她耗费拉扯,不如直接催眠审问,省去层层审问,逼她吐露所有真相。
待药效渐渐生效,林白芷淡淡开口:“殿下,可以松手了。”
慕九渊依言放开桎梏,转身落座一旁,神色冷肃,静静等候。
马嬷嬷失去束缚,拼命的咳嗽几声,她深知此刻再做挣扎也是徒劳,只能静坐等待事态发展。
半刻钟后,药效彻底发作。
马嬷嬷眼神渐渐涣散,神情呆滞,整个人陷入朦胧的催眠幻境之中。
慕九渊坐在林白芷身后,眸底惊讶一闪而过,心中惊讶林白芷究竟给她吃的是什么药?接下来会怎样?
林白芷压下心绪,一字一句开始沉声发问:“马嬷嬷,我生母潘一宁,究竟因何而亡?是谁害她?又是如何害的?”
马嬷嬷眼神空洞,如同喃喃自语,缓缓道出尘封秘事:“潘一宁是被沈氏暗中所害。彼时她已有八月身孕,腹中是一双龙凤双胎。沈氏暗中给她服用麝香,落胎之日,她又暗中给潘一宁喝下至难产的毒药,令其已有八个月的双胎胎死腹中。最终致使潘一宁大出血不止,无力回天,一尸三命。”
一席话落,林白芷呼吸骤然一滞,袖中十指死死攥紧。
后宅阴私、妇人毒计,竟阴狠至此,令人发指。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面上依旧淡漠,继续追问:“沈氏为何要谋害我母亲?背后是谁主使?”
“是老夫人一手指使。”马嬷嬷机械作答。
“老夫人为何执意要害死我母亲?”
“当初老夫人撺掇镇国公求取潘家嫡女,从头到尾,图谋的都是潘家丰厚家产,贪图你母亲两百万嫁妆,想要尽数掌控、填充国公府私库。”
“你母亲初入府时,温顺懂事、进退有度,时常拿出私银贴补府中用度,事事忍让,老夫人这才容许她安稳生下你们姐弟。”
“可时日一久,老夫人察觉,你母亲看似温顺,实则心思通透、极有主见。偌大嫁妆分毫不肯放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老夫人屡次挑拨你父母嫌隙,都被你母亲巧妙化解,她与国公情意愈发深厚,深得镇国公偏爱。”
“老夫人自知再也拿捏不住她,留着便是心腹大患,遂起了杀心,暗中布局毒杀,狠夺嫁妆、除却隐患。”
“你母亲聪慧一世,终究斗不过老夫人阴毒算计,落得个一尸三命的凄惨结局。”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林白芷胸口骤然一阵闷痛,身形微微虚浮。
她并非为原主共情伤感,而是彻底被这群人蛇蝎般的恶毒手段震慑。
同为女子,何苦如此歹毒、斩尽杀绝,害人性命、夺人财产,阴私龌龊,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