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无形的浪潮,冲击着皇城的威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奉天殿里,气氛更是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就摆在大殿中央,像一个沉默的挑战者,无声地嘲讽着皇权的无力。
朱由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赵南星等人跪在地上,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怕了吧?
小皇帝,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跟我们整个士大夫阶层对抗?
做梦!
我们手里,有“祖制”,有“民意”,有“圣贤教诲”!随便拿出一样,都够你喝一壶的!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等着崇祯低头服软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从百官的队列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魏忠贤。
这条被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拔了牙的老狗,此刻却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谄媚而又阴冷的笑容。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着龙椅上的崇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然后,才转过身,用他那公鸭似的嗓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哎哟喂,各位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捏着兰花指,指着那口棺材,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位大人,您这是急着去见阎王爷吗?怎么着,是嫌黄泉路上太冷清,想拉着众位大臣,给您做个伴儿?”
“你!”
那抬棺死谏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忠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忠贤!你一个阉人,安敢在此妖言惑众!扰乱朝纲!”赵南星厉声喝道。
“哟,赵大人,您这话说的,咱家可就不爱听了。”魏忠贤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咱家是阉人,不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可咱家再怎么着,也是个忠心为主的阉人。”
“不像某些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干的,却是挖国家墙角,喝百姓血的勾当!”
“你……你血口喷人!”
东林党的官员们,瞬间就炸了锅!
“魏阉!你休要在此鼻血喷人!”
“拿出证据来!否则,我等今日便撞死在这殿上,也要参你一个污蔑朝臣之罪!”
“证据?”
魏忠贤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好啊!你们要证据,咱家,就给你们证据!”
他猛地一拍手。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哐当!”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沓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本和书信!
“这里,”魏忠贤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赵南星、钱谦易等人的脸,“是福建海商黄大年,在过去三年里,走私丝绸、铁器给红毛夷和倭寇的所有账目!”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买卖,都分了三成的‘干股’,给一位……的京城大人!”
赵南星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里!”魏忠贤又拿起一封信,“是松江府大族顾家,私自将数万亩军屯,改为桑田,再将生丝,通过海路,卖给关外建奴的往来书信!信里,还特意感谢了……一位的大官人,帮忙打点关系呢!”
钱谦易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正在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他一本一本地,将那些罪证,狠狠地摔在地上!
“勾结海盗,劫掠商船!”
“兼并土地,逼良为娼!”
“私开矿山,偷税漏税!”
“强取豪夺,草菅人命!”
“一件件!一桩桩!罄竹难书!”
他指着地上那厚厚的一大叠罪证,对着满朝文武,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你们不是说,陛下与民争利吗?你们告诉咱家,你们这帮所谓的‘民’,刮地三尺,鱼肉乡里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那些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真正的万民!”
“你们反对招安郑芝龙,反对陛下控制马六甲,为什么?因为那断了你们的财路!断了你们走私卖国,发国难财的狗路啊!”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东林党官员的脸上!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罪证上。
铁证如山!
这一下,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然而,魏忠贤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对着崇祯,重重地磕了个头,脸上,竟然挤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皇爷啊!奴婢……奴婢知道您仁慈,不愿与这帮读书人计较。可他们,欺人太甚了啊!”
“奴婢斗胆,已经将这些罪证,都抄录了数百份给说书人!”
……
京师聚源茶楼:
传来了一阵阵清晰的说书声和百姓的叫好声!
“话说那江南某位老爷,表面上是文坛领袖,背地里,却……”
“嘿!你猜怎么着?他家的布匹,都卖给关外的鞑子了!换回来上好的人参,貂皮,又可以大赚一笔。”
“我的天!这不就是汉奸吗?”
声音,是从京城各大的茶楼酒肆传来的!
魏忠贤这老狗,竟然在朝堂上发难的同时,让手下的说书人,把这些肮脏事,编成了故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一招,太毒了!
太绝了!
这叫杀人诛心!
舆论,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午门外哭喊的国子监学生们,听着从茶馆里传来的“故事”,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他们竟然在为一群国贼,在这里哭庭?
羞愧,愤怒,被欺骗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心头!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将头上的方巾,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等……羞与此辈为伍!”
“走!”
人群,开始骚动,然后,作鸟兽散。
那山呼海啸般的哭声,在短短一刻钟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奉天殿里。
赵南星、钱谦易等人,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地跪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
崇祯,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下台阶,看都没看那些瘫软如泥的东林党官员一眼。
他走到魏忠贤面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条忠心护主,却也恶贯满盈的老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锦衣卫,东厂,都察院。”
“即刻抓人,三司会审!”
“有罪无罪,证据说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唉,这又是魏厂公,给朕惹出的麻烦啊。”
“这骂名,怕是又要让他担了。”
一句话,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要抓人,是东厂,锦衣卫,御史共同抄家抓人,是按国法办事。
要骂,也去骂魏忠贤那个阉党!
与朕这个圣明的天子,何干?
现在的崇祯,绝对不会做那种依靠皇权去杀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