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阳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卖了三十年炊饼的王老三,感觉自己这辈子吃的盐,都没今天见的阵仗大。
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他就被一阵“咣咣咣”震天响的锣鼓声给活活吵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刚想骂两句是哪个挨千刀的大清早扰人清梦,紧接着,五城兵马司那帮凶神恶煞的兵丁,就跟疯了一样,嗷嗷叫着冲上了街。他们手里拿着水火棍,见人就赶,见摊就掀,硬是把从正阳门到皇城午门这整条宽阔的御道,给清了个干干净净。
别说摆摊做生意了,就连一只耗子想从街上窜过去,都得被当成图谋不轨的刺客,拿大叉子给叉起来!
“嘛呢这是?嘛呢?出什么事儿了?”
王老三揣着手,被挤在一群同样满脸懵圈的老少爷们中间,拼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一个劲儿地往御道那边瞅,活像一只只等着喂食的鸭子。
“嘿,老王,你还不知道呐?”旁边一个卖豆汁儿的老哥,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唾沫星子喷了王老三一脸,“听说了吗?南边!咱们大明的水师,打了天大的胜仗!把那帮什么红毛鬼、洋鬼子的舰队,给一锅端了!全歼!”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王老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帮番夷不是挺厉害的吗?我听走南闯北的客商说,他们的船,跟山一样高,船上的炮,一炮能把咱们的城门给轰碎了!”
“再高能有咱们的皇上厉害?我可听我那在兵部当差的远房大侄子说了,这次,那叫一个威风!”豆汁儿老哥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不光是打赢了,还抓了上万个俘虏!缴获的金银珠宝,都他娘的得用船装!据说装了几十艘大海船,从南洋一路运回来,那场面,啧啧……”
“嘶——”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几十艘船?!那……那得是多少钱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唾沫横飞,把这场胜利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大地的“轰隆”声。
地面,似乎都在随着那声音,微微地,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来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御道的尽头,一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队伍,正缓缓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皇城的方向,移动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长得人高马大,个个虎背熊腰,穿着一身崭新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一个个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得像是草原上的鹰,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无不心头发颤,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可当他们看到紧跟在锦衣卫身后的队伍时……
“我的老天爷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混杂着震惊、好奇与不可思议的呼喊声!
俘虏!
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俘虏!
那些俘虏,长得那叫一个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红的头发,绿的眼睛,黄的胡子,鼻子高得能挂油瓶!他们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不知是什么料子制成的奇装异服,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涣散,脖子上套着绳索,像一群待宰的牲口,被士兵们驱赶着,麻木地向前挪动。
其中,还有不少女眷。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跟刚下的雪一样,虽然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异域风情,看得不少京城的老爷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直咽口水。
队伍里,有两顶尤其显眼的欧式华丽轿子,虽然已经破损,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奢华。里面坐着的,据说就是那什么狗屁总督的夫人和小姐,此刻正透过纱帘,惊恐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的东方帝国。
近万名洋鬼子俘虏,就这么被押解着,一步一步,走过大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这视觉冲击力,简直是……炸裂!足以让每一个看到此情此景的大明子民,民族自豪感瞬间爆棚!
可这,还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让全京城的百姓,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彻底陷入疯狂的,是跟在俘虏队伍后面的东西!
车!
一辆接着一辆,首尾相连,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四轮大马车!
每一辆车上,都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用厚实木板钉成的箱子!那些箱子被压得吱呀作响,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有的箱子,因为路途的颠簸,箱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个眼尖的小伙子,突然伸出手指,指着一辆马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了一声:
“金子!是金子!!我看到金条了!!”
“还有那边!银子!我看到白花花的银元了!从箱子里漏出来了!”
“还有宝石!天呐!红的、绿的、蓝的!在太阳底下闪光!比我见过最大的鸽子蛋还大!!”
“轰——!!”
整条长街,就如同被扔进了一颗火星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就全红了!理智,被一种最原始的,名为“贪婪”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车队了!
那是一条由黄金和白银组成的,缓缓流动的,能把人活活闪瞎眼的……欲望之河!
崇祯,到底从京城调动了多少车马?
没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从清晨太阳升起,到日暮时分彩霞满天,这支运送财宝的车队,就没停过!它仿佛能从遥远的天际,一直延伸到无尽的地狱!
几万辆!
保守估计,至少有几万辆满载金银的马车!
……
午门。
这里,已经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高的礼台。
崇祯身穿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头戴通天冠,面无表情地,端坐于礼台之上的龙椅中。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让人看不出喜怒。
在他的两旁,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午门前那片巨大的,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广场上。
那里,正在发生着一件,大明开国二百余年来,从未有过的,堪称惊世骇俗、骇人听闻的事情。
两座山。
两座由金银珠宝,硬生生、赤裸裸、毫无修饰地堆砌起来的……山!
无数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金条、金币、银元、银锭、各色宝石、珍珠玛瑙……就被那些膀大腰圆的禁军士兵,像倒垃圾一样,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美感,“哗啦啦啦”地,倾倒在了地上。
一座金山。
一座银山。
在秋日那清澈的阳光照耀下,那两座山,反射出刺眼夺目的、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仿佛天上的太阳,在它们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钱的,甜美的,令人疯狂的,能让神佛都为之堕落的味道。
别说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了,就连那些自诩清高、见惯了世面的王公大臣,此刻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死死地盯着那两座“山”,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原来……原来那本《马可·波罗游记》里写的,不是骗人的胡话!
原来,在大海的另一边,真的有金山!有银山!
“带人犯——!”
随着礼部官员一声高亢悠长的唱喏,献俘的流程,正式开始。
最先被带上来的,是两个头发半白,曾经在南洋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总督。
他们一被押到礼台之前,腿肚子就软得跟面条似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一种极其蹩脚、腔调怪异的汉话,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伟大的皇帝陛下!饶命啊!请饶恕我们的罪过!我们可以写信!写信回欧洲!”
“我的家族,是欧洲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我们愿意用……用和我身体同等重量的黄金!赎回我的性命!!”
“我也是!我也是!我的家族也愿意!求您开恩啊!我们愿意献上我们所有的财富!!”
他们以为,在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金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然而,他们错了。
龙椅之上,崇祯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甚至有些随意地,抬了一下手。
“堵上嘴,带下去。”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五个字,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士兵们粗暴地用破布堵住他们的嘴,任由他们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了下去。
紧接着,其余的俘虏,也分批次地,被押到台前,跪拜,然后被带走。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因为,崇祯自始至终,没有下令杀任何一个人。
这让底下那些等着看砍头,等着看热闹的官员和百姓,都感到了一丝深深的不解。
不杀?
那费这么大劲儿抓回来干嘛?
难道……难道皇上还准备,把这上万个吃得多、长得壮的洋鬼子,当祖祖一样,好吃好喝地供起来不成?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议论纷纷的时候,龙椅上的崇祯,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两座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陷入疯狂的金山银山,扫过那些神情各异、心思百转的文武百官,扫过远处那些因为贪婪而双目赤红的京城百姓。
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金山银山,是真的。
但朕,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两座能看得到、摸得着的山啊……
朕要的,是能为大明,源源不断地,铸造出千千万万座金山银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