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夜最深沉的时候。发布页LtXsfB点¢○㎡
御书房的烛火,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一页一页,翻看着骆养性呈上来的那份供词。
他看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每一笔肮脏的交易,他都看得仔细入微。
整个大殿,静得可怕。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骆养性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崇祯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缓缓地,将那份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的供词,放在了御案之上。
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可骆养性,却被皇帝这副平静得可怕的模样,吓得浑身发冷,连头都不敢抬。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死寂!
“呵呵……”
良久,崇祯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不带丝毫的暖意,听在骆养性的耳朵里,却比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还要让他毛骨悚然。
“好,很好啊……”崇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吃里扒外,通敌叛国……朕的大明,就是被这群……蛀虫,给一点一点,啃食干净的!”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骆养性面前。
“骆养性。”
“臣……在!”骆养性一个激灵,猛地跪倒在地。
崇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给你一道密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从锦衣卫中,挑选五百名最精锐、最可靠的缇骑!会同都察院,刑部,即刻出京!八百里加急!奔赴东南,!”
“朕,要你……拿着这份供词,去给朕……抄家!抓人!”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不论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的家产,一针一线,都不能放过!给朕全部查抄!封存!运回京城!”
“最重要的是……”崇祯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那些罪证!必须,必须给朕原封不动地,拿到手!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帮所谓的‘乡绅贤达’,背地里,都是些什么货色!”
“臣……遵旨!”
骆养性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知道,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最大的一次,也是最能建功立业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京城的玄武门,在深夜中,悄然洞开。
五百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锦衣卫精锐,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策马而出,同行的,还有几十名被从被窝里面请出来的文官。马蹄上,都裹着厚厚的棉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汇入沉沉的夜色,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东南方向,席卷而去!
一场,由皇帝亲自导演的,针对整个东南走私集团的……雷霆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十日后,泉州。
黄府,正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家主黄士渠,正为他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大摆宴席。
黄士渠,泉州首富,明面上是正常商人,暗地里,却是整个福建最大的走私头子。他端着酒杯,满面红光,正跟一众前来道贺的官员、富商们,吹嘘着自己的通天手段。
“诸位放心!刘香那档子事,屁都算不上!”黄士渠喝得有些高了,拍着胸脯,大着舌头说道,“京城里,咱有人!我已经使了十万两银子过去打点!”
“黄老爷果然是手眼通天啊!”
“佩服!佩服!”
一时间,酒席上,尽是阿谀奉承之声。
就在黄士渠得意忘形,准备再吹两句牛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黄府那两扇用上等铁力木打造,包着铜皮的厚重大门,竟被人用攻城锤,硬生生地,给活活撞碎了!
木屑纷飞中,数百名手持刀弩,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锦衣卫,如同天降神兵,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千户,面沉似水,高高举起手中的金牌令箭,声音如同炸雷!
“奉旨查案!锦衣卫,都察院,刑部三司会同办案,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整个酒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端着酒杯,张着嘴巴,活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黄士渠脸上的醉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竟敢私闯民宅?!我……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他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那千户冷笑一声,理都懒得理他,只是对着身后的缇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拿下!”
“你们敢!”黄士渠还想反抗。
可那千户,却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账册的抄本,和几封信,直接扔在了他的脸上。
“黄士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些东西,你可认得?!”
黄士渠只是瞥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那正是他与刘香之间,最机密的来往账目和信件!
“不……不可能……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们手里……”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彻底崩溃了。
“带走!”
千户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挥手,两名缇骑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他死死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还有!”千户的目光,扫向了后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去,把黄老爷最宠爱的那位,翠姨娘院子里的假山,给本官……拆了!”
半个时辰后,当那座假山被暴力拆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被从夹层中取出来时。
当着所有人的面,铁盒被打开。
里面,正是那份,足以让黄家满门抄斩的……罪证原件!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黄士渠,彻底绝望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月港的陈家,漳州的王家,广东的李家……同步上演。
狡猾如陈思明,提前收到了风声,带着家眷细软,想从自家码头乘船跑路。可他刚一到码头,就发现,那里早已被黑压压的锦衣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准备出逃的商船,被翻了个底朝天。
在船舱最隐秘的夹层里,锦衣卫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他与海盗刘香来往的,十几封亲笔密信!
面对这些铁一般的证据,这些往日里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大海商,全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东南沿海。
可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崇祯的刀,一旦出鞘,必定见血!
这场由京城延伸至东南沿海的大抓捕,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当尘埃落定之时,整个大明朝堂,再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根据锦衣卫和户部官员的初步统计,此次行动,共计抓捕涉案人员,光是叫得上名号的豪商巨贾,就多达三十七家!
而抄没的家产,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启奏陛下!”
御书房内,王承恩捧着奏报,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
“此次东南之行,共计查抄……白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八十万两!另有田产、商铺、船只、古玩字画等,折合白银,不下……一千万两!”
“总计……两千两百余万两白银!”
嘶——!
饶是已经有了一亿两缴获打底,听到这个数字,崇祯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帮蛀虫……是真的富啊!
富得流油!
“很好。”崇祯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这笔钱,怎么处置,就不用朕再教你了吧?”
“奴婢明白!”王承恩心领神会,连忙躬身道,“老规矩!国库一半,内库一半!奴婢这就去跟户部和内阁说!”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些抓来的人犯……”
崇祯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那片蔚蓝色的,广阔无垠的天空。
“首恶,按律,当斩!”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其余人等,包括他们的家眷,全部……流放南洋!告诉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想活命,就给朕,去那片蛮荒之地,开疆拓土!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