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什么天子难测?什么圣心如渊?”
崇祯站在乾清宫的御案前,背着手,冷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笑意,像刀尖上沾的霜,又冷又硬。整个殿宇,仿佛都因他这声嗤笑,温度骤降了几度。
王承恩,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冷汗,顺着他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内衫。他知道,每当陛下露出这副表情,准是又憋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了,而且,往往是那种让人心惊肉跳,又不得不拍手称绝的“鬼主意”。
“王伴伴,你说说,那些个老东西,到底把朕当什么了?”崇祯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要撕开夜幕。宫灯摇曳,将他那双眸子的阴鸷与深沉,拉扯得更长。
“当个守成之君?当个被他们裹挟的泥塑木偶?”他声音压得低沉,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王承恩心上。
王承恩吓得一哆嗦,赶紧“噗通”一声跪下了,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陛下,奴婢不敢妄言……奴婢……奴婢愚钝,实不知陛下圣心……”声音颤抖得,像寒风里最后一丝火苗,随时都能熄灭。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瞧你那点出息!”他嗤笑一声,又走到窗边,那扇雕花木窗,此刻透着紫禁城外,一片无尽的黑暗。夜幕像一张巨大的兽口,贪婪地吞噬着光明。
“他们以为朕在下棋,是啊,朕确实在下棋,”崇祯的目光穿透了窗棂,仿佛看到了那张无边无际的棋盘,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为自己的孤独而感叹,“可他们猜得到朕的棋盘有多大?朕的棋子,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指了指窗外,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闷在胸腔里的一声雷,即将炸响。发布页LtXsfB点¢○㎡
“他们以为,朕要维护这没落的天下,维护这腐朽的纲常,维护那些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皇族、士绅、豪商?”
王承恩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话……这话要是传出去,大明怕不是要大乱?可他偷偷抬头,瞥了一眼皇帝的背影,那背影,竟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孤傲。
“错!大错特错!”
崇祯突然提高了嗓门,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吓得王承恩差点魂飞魄散。这声音,在大殿里激荡,回音久久不散,仿佛整个乾清宫都在为之震颤。
“朕……是革命者!”
革命者?这是什么新鲜词儿?王承恩听得云里雾里,脑袋里像浆糊一样,转来转去也想不明白。陛下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造反吗?可陛下是天子啊!他不敢问,只是唯唯诺诺地应着,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崇祯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似乎看到了那片辽阔的北地,看到了无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历史上的崇祯,为何吊死在煤山?不是他昏聩,是站错了队!”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决绝,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他把自己当成了腐朽王朝的维护者,维护的是那些蛀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承恩,像要看透他的灵魂。
“王伴伴,你可知,这些蛀虫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王承恩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哼哼:“奴婢……奴婢不知……”
“哼!”崇祯冷哼一声,转身又走向御案,拿起一份来自河南的灾情奏报,那奏报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他翻阅了无数遍。
“那些不交税的士绅,他们是国家的脊梁吗?狗屁!他们是国家的毒瘤!还有那些没有国家责任的士绅,他们是社稷的藩篱吗?放屁!他们是吸血的蚂蟥!”崇祯越说越激动,声音像崩裂的冰山,一块块砸下,“他们只会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吸干了大明的血,然后一哄而散!”
他把奏报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笔架都跳了一下。
“现在,朕来了!”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眼中跳动着野性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腐朽。
“朕要把这天下,这世道,这所有的一切,都……翻过来!”
“什么皇族?什么士绅?什么豪商?”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笑容,让王承恩不寒而栗,“在朕的餐桌上,他们……都是一道道菜!”
王承恩听得心惊肉跳,陛下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天下大乱?可他心里,却又隐隐觉得,这才是那位力挽狂澜的陛下,这才是能救大明的人啊!那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的心像被两只手撕扯着。
“吃菜,做法千千万。”崇祯又笑了,那笑容,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城府,让人捉摸不透,“是啊!自己堂堂天子,不可能明火执仗去抢。”
“难道流寇不能去抢?后金不能去抢?法律不能去抄家?哼,谁说不能?”
他踱步回到御案前,重新拿起那份河南的灾情奏报,眉宇间,是深深的忧虑,却又夹杂着一股子冷酷的算计。他的目光,落在奏报上“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这几个字眼上,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被一层寒霜覆盖。
“那些老家伙们,还在京城里争权夺利,为了几分钱的俸禄,为了一个虚名,吵得面红耳赤。可这天下,早就烂透了。”他将奏报重重地拍在桌上,又发出“砰”的一声,这次的声音更响,仿佛要敲碎什么,“河南饿殍遍地,陕西赤地千里,流民如潮,易子而食……”
他猛地一挥手,奏报边缘擦过桌面,纸页哗啦作响,像是在为这悲惨的世界哀鸣。
“他们看不到,也不想看!他们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利益,只听得到耳边的奉承!”
崇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污浊都吸进肺里,然后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其焚毁。
“王伴伴,去,把户部那些赈灾的章程给朕拿来。还有,锦衣卫把各地流民的情况,给朕再报上来一份!”
“是,陛下!”王承恩不敢怠慢,赶紧躬身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乾清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今天的陛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让人感到震惊,也……更让人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崇祯重新坐回龙椅,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节奏,缓慢而坚定,像是在为某个宏大的乐章打着节拍。
“流寇,后金,都可以是朕手中的刀……”他轻声呢喃,声音极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只有他自己能听清,“只要能把这帮吸血鬼从大明身上剔除掉,什么刀,朕都敢用!”
他很清楚,他要做的,不是修修补补,不是小打小闹。那根本没用,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已经修补得太多了,每一次修补,都只是在拖延沉没的时间,而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他要做的,是彻底的推倒重来,是凤凰涅盘,是浴火重生!
这,就是他崇祯的“革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构建的那个宏伟蓝图。流寇为刀,后金为斧,先斩皇族士绅,再割豪商血肉。满刺加的航线,新秦的沃土,海外的扩张……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铺开。而他,就是这张网的编织者,也是唯一的操控者。
“乾纲独断,方能挽狂澜于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