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是真变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自打从诏狱里出来,他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似的,平日里那股子油头粉面的纨绔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阴鸷的精明。
他清楚地记得王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也记藏在老宅墙里的锦衣卫腰牌。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李大公子了,他是锦衣卫的李小旗!
……
范府,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李富贵以成国公舅子的身份,被范永斗亲自接见。范永斗那老狐狸,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富贵,嘴上说着“李公子大驾光临,范某不胜荣幸”,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李富贵心里冷笑,脸上却堆满了恭敬。
“范老爷客气了。”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小侄此番前来,一是为了避避风头,二来,也是想跟范老爷好好学学,这经商之道。小侄不才,还请范老爷多多指点。”
他把自己的姿态摆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失分寸,活脱脱一个受了挫折,幡然悔悟的富家子弟。
范永斗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李富贵,比起之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倒是识相了不少。
“好说,好说。”范永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李公子看得起老夫,那就先在咱家当个副掌柜,帮着打理打理一些京城的生意。以后有机会,再往外头跑跑,也能长长见识。”
李富贵心里一喜,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京城这地界,范家根深蒂固,不好下手。出去跑跑,才能真正接触到范家的核心生意,也就是……跟鞑子的勾当!
“多谢范老爷!”他再次躬身,态度越发谦恭。
……
李富贵这副掌柜,当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大手大脚,只知道挥霍的纨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白天跟着范家的老掌柜学习账本,晚上就偷偷摸摸地去翻看范家的商业往来记录,虽然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但他发现,范家在京城的几处产业,跟辽东的联系,确实比其他商家要紧密得多。
他还在范府里打听到,范永斗这老狐狸,最近一直在托人,想弄些神机营的火炮。这可不是小事!火炮这东西,可是朝廷严禁外流的军国重器。
他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
几日后,李富贵悄悄托人,通过成国公的关系,弄了两门神机营的“碗口粗”火炮。当然,这火炮,是在锦衣卫的默许下弄到的。明面上,这是他李富贵“投桃报李”的孝敬,实际上,这是锦衣卫给他设的局,也是他获得范永斗信任的“敲门砖”。
当李富贵将这两门火炮,神神秘秘地运到范府后院的时候,范永斗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神机营的火炮?”范永斗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黝黑的炮身,眼中尽是狂喜之色,“富贵贤侄,你……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等宝贝?”
李富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凑近范永斗,压低了声音说道:“范老爷,这玩意儿,可是小侄冒着杀头的风险,才给您弄来的!”
“小侄也是听闻,皇太极那鞑子,对大明这火炮,是垂涎三尺啊!小侄想着,要是范老爷能把这等利器,转手给那鞑子,那,那利润,可不得翻上几番?”
范永斗闻言,瞳孔骤缩。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富贵,眼神复杂。
“富贵贤侄……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嘴上呵斥,可眼底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侄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只知道,这火炮,能让范老爷赚大钱,能让范老爷在皇太极面前,更有脸面!”
范永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李富贵这个看起来憨憨的纨绔,竟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跟皇太极有勾结,而且,皇太极对大明的火炮,也确实是梦寐以求。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两门火炮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两门火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有了它,他在皇太极面前,可就更有筹码了!
“好!好!好!”范永斗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李富贵的肩膀,眼中尽是赞赏,“富贵贤侄,你果然是个能干的!好!很好!”
他当即决定,让李富贵带着商队和粮食,亲自去辽东,把这两门火炮,送到皇太极的手里。
就这样,李富贵凭借着这两门火炮,彻底打入了范家的核心圈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多次往返辽东与京城之间,将范家走私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后金,又将后金的皮货、人参等,带回大明销赃。他的能力,得到了范永斗的充分认可。
最终,范永斗放心地将他在沈阳的商铺,交给了李富贵打理,让他坐镇沈阳,成为范家在辽东的……掌柜!
李富贵,一个曾经的京城纨绔,一个锦衣卫的小旗,一个范家的总掌柜。
他看着沈阳城外那片广袤的黑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复杂。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盘大棋。
……
与此同时,辽东,沈阳。
后金汗宫,灯火通明。
皇太极身穿一袭明黄色的常服,坐在铺着虎皮的炕上,脸色阴沉如水。在他下手,坐着一个身穿汉人官服,面容阴鸷的男子,正是汉奸范文程。
“范先生,你说吧,今年的收成如何?”皇太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范文程躬身答道:“回禀大汗,今年辽东气候不佳,收成只及往年七成。汉人那边……嗯,灾情也颇为严重。”
皇太极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灾情严重?”他冷笑一声,“汉人的灾情,跟咱大金有什么关系?咱大金的勇士,还等着吃饭,还等着跟大明干仗呢!”
“大汗息怒。”范文程连忙说道,“正因大明灾情严重,汉人流民遍地,所以,这正是咱大金……入关劫掠的好时机!”
皇太极眼中精光一闪。
“哦?此话怎讲?”
“大汗,如今大明京畿之地,防备松弛。听说那新登基的崇祯皇帝,将重心都放在了南洋和内廷,对边关之事,不甚关心。”范文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若此时入关,一来,可抢劫大明钱粮人口,壮大我大金实力!”
“二来,范某听说,山西和陕西两地,流寇势大,已成燎原之势。大明朝廷为了剿灭流寇,定会抽调重兵。若我大金趁此时机,从长城入关,大明朝廷为了京城安危,势必会调集山西、陕西的精锐兵马回援。”
“如此一来,流寇便可趁机坐大,继续消耗大明国力!这,岂非一石二鸟之计?”
皇太极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尽是兴奋之色。
“好!好你个范文程!此计甚妙!”他大笑道,“抢钱抢粮抢人口,这自不必说!更能让大明内耗,让他们两线作战,疲于奔命!妙哉!妙哉!”
“大汗英明!”范文程躬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不过……”皇太极笑容一敛,“这京师各地的城门,谁来给咱大金打开?”
范文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大汗放心,此事,范某早已有所安排。”他嘿嘿一笑,“八大皇商之首的范永斗,范某的堂弟,他早已在京师安插了人手。只要时机成熟,京师各地的城门,定会为大金……敞开!如果实在没有机会,大炮轰开即可,八大皇商会为我们提供足够的火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