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德州卫,军营里弥漫着一股子特有的味道,混杂着汗水、泥土、还有炊烟的焦糊气。发布页LtXsfB点¢○㎡卢象升一脚踢开营帐的门,裹挟着一股子冷风,大步走了进去,那股子冲劲儿,差点把门板都给踹飞了。他那张素来肃穆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卢大人,您这是……捡到金子了?”一旁正整理军械的副将,名叫祖大乐,是个直肠子的汉子。他见自家大人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手上擦拭刀剑的动作都停了。他跟着卢象升多年,还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哪怕是打了胜仗,也不过是面色稍霁,何曾有过这般狂喜?
卢象升没理会他的玩笑,脚步急促,径直走到一堆新运来的木箱前。那些木箱堆得跟小山似的,散发着新鲜的木头味,上面还带着长途跋涉的泥点子。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它们,仿佛要透过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恨不得直接把箱子撕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那动作,就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碰坏了里面的宝贝。随着箱盖掀开,一杆通体乌黑,枪管泛着幽光的燧发枪,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沉睡的黑龙,只待一声号令,便要腾空而起。
他拿起枪,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他心里头,瞬间升起一股热流,滚烫的,直冲脑门。他用手指摩挲着枪身,感受着那精密的结构,那沉甸甸的份量,这玩意儿,握在手里,就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金子?这可比金子珍贵多了!”卢象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激动劲儿,连音调都高了八度。他的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甚至还有些许的泪光闪烁,“这,才是能真正救我大明的宝贝!祖大乐,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祖大乐凑了过来,借着营帐里昏黄的油灯光,看清箱子里是新式的燧发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也是识货的,虽然没摸过这玩意儿,可光看那做工,那泛着冷光的枪管,就跟他们军中那些老旧的鸟铳,简直是天壤之别!鸟铳打一发,装填半天,这燧发枪,听说可快多了,而且准头也高,杀伤力更是不能比。
“大人,这些都是……?”祖大乐的语气里,充满了疑问,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看着卢象升那几近狂热的眼神,心想,莫不是陛下又有什么新旨意下来了?
“陛下恩典!”卢象升猛地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那狂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似的。“陛下,给咱们天雄军,拨付了一个火器营的装备!整整三千六百杆燧发枪!一百二十门小炮!三十六门大炮!还有五百余辆偏厢车!”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亢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把营帐里的灰尘都震得直往下落。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那是一种被君王看重,被天下信任的狂喜,更是对大明未来充满希望的坚定。他卢象升,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如此厚爱?这简直是祖祖烧了高香,才换来的恩典啊!
天雄军,全军两万五千人。这是卢象升亲手编练的精锐!从招募,到训练,到装备,他都亲力亲为,呕心沥血,把这支军队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般。他本就是个治军严谨的将领,再加上崇祯皇帝的全力支持,粮饷,装备,几乎是能给的都给了,从没克扣过一分一毫。
可这火器营的装备,却是最让卢象升感激涕零的!他心里清楚得很,大明现在虽然已经完成了钢铁厂一二三期的正式量产,钢铁是不缺了,可生产火器的产量还是有限啊!听说密云那边的火器生产线,日夜不停,机器轰鸣,工匠们挥汗如雨,可架不住大明疆域辽阔,需要的火器太多了!这就像是把钱砸进了无底洞,可陛下,却丝毫没有犹豫,一力支持。
到现在,崇祯元年八月,大明也只组建了六个新式火器营!这六个火器营,分别是:皇家护国军,卢象升天雄军,孙传庭的虎贲军,郑芝龙的水师,洪承畴的边军,还有就是密云钢铁厂自己的护卫队。
每个火器营,那都是崇祯皇帝用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每个营五千六百人,三千六百杆新式燧发枪,一百二十门小炮,三十六门大炮,偏厢车五百余辆!这玩意儿,耗费数十万银元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简直是把银子当铁使!
卢象升知道,这每一个火器营,都代表着陛下对这支军队的信任,对这名将领的期许!这不仅仅是装备,这是……大明的未来啊!这是陛下要为大明,开辟出一条新路的决心!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立即清点装备!火器营的弟兄们,立即投入训练!我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火器,练得炉火纯青!”卢象升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把祖大乐都给吓了一跳。“绝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遵命!大人!”祖大乐也激动得红了眼眶,他重重地抱拳,转身就去传达命令,那脚步,比刚才来报信的信使还要快上几分。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呢,天雄军得了这等利器,看那些鞑子还敢不敢嚣张!
营帐里,只剩下卢象升一人。他再次拿起那杆燧发枪,枪身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希望,像是握着一个灼热的梦想。他知道,这玩意儿,能改变战局!能改变大明的命运!这,就是陛下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想起陛下之前召见他时,说的那番话,那番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卢爱卿,朕把大明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这些忠臣良将身上。朕要的,不是只会用冷兵器拼杀的将士,朕要的,是能驾驭火器,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精锐!”
陛下当时那眼神,何等锐利!何等坚定!像是能穿透一切迷雾,直视未来。那根本不是一个少年天子该有的眼神,分明是久经沙场的统帅,是运筹帷幄的智者!
卢象升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那一下,撞得他心神激荡,热血沸腾。他知道,陛下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眼前这些剿匪镇压的小打小闹!这分明是要重塑大明,再造乾坤啊!
他再次握紧了燧发枪,那枪身,在昏暗的营帐里,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像一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噬人!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它就能吐出致命的毒液,让一切敌人灰飞烟灭!
“陛下圣明!”卢象升猛地跪下,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那一下,磕得额头都有些泛红。他心里头,已经暗暗发誓,定要将这天雄军,打造成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为陛下,为大明,开辟出一个朗朗乾坤!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而就在卢象升沉浸在被信任的狂喜中时,山东的土地上,今年收成特别的好,雨水充足,小虫子也不来作祟,每亩多收了三五斗。作为巡抚的卢象升,就可就地筹集。
陛下有令,关外鞑子有异动,这意味着,真正的考验,要来了!这才是他卢象升,真正展现抱负的时候!
他起身,走出营帐,夜风吹过,带来一丝硝烟的味道,还有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阵阵喊杀声,那是新式火器营的将士们,正在冒着寒风,夜以继日地操练。
天雄军魂铸铁甲,火器营里见真章。
他要让那些鞑子知道,大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大明了!他要让这把陛下亲手打造的利刃,狠狠地,刺进鞑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