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有一片竹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竹林中有一间茅屋,茅屋前坐着一个女子。她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竹簪子别着,膝上横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很旧,边缘磨得发白。她的手放在剑鞘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弹琴的人。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她的衣裳在风中飘,像一朵云。
她没有动。她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赵真真走近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知道我们会来?”燕七问。
“不知道。但等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赵真真。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亮晶晶的亮,是那种剑锋一样的亮。冷的,硬的,像冬天的河水。
“你是谁?”赵真真问。
“慕容皎。”
“你在这里等谁?”
慕容皎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剑背在身后。
“等你们。”她说,“也等一个该走的时候。”
她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走吧。顾生快撑不住了。”
赵真真一愣。“顾生?”
“我丈夫。”慕容皎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赵元朗抓了他。关在地牢里,三天了。他不知道顾生和我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顾生认识我。他要逼我出来。”
她的步子很快,很轻,踩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地牢在城北,赵府的地下。有三十六个守卫,十二个暗桩,三道铁门。最后一道门是玄铁铸的,钥匙在赵元朗身上。”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作战计划,“我一个人,能杀进去。但需要时间。顾生等不了那么久。”
她停下来,转身看着赵真真。
“你们帮我。帮我挡住外面的追兵,帮我争取时间。我把顾生救出来,剩下的,我自己来。”
赵真真看着她。“你不怕?”
“怕。”慕容皎的声音很轻,“怕他死了。怕我等了十年,等到的是一具尸体。怕我儿子没有爹。怕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上。”
她转过身,继续走。
“所以,拜托你们。”
城北,赵府。
地牢入口在赵府后院的一口枯井下面。井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井壁上凿了石阶,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慕容皎第一个下去,步子很稳,没有声音。赵真真跟在后面,李煜跟在赵真真后面,钱彬跟在李煜后面,田七郎、沈巍、商三官依次跟上。
井底是一条甬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墙壁上是火把,火光是暗红色的,照在墙上,影子摇摇晃晃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
甬道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上刻着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微微发光。
“第一道门。”慕容皎压低声音,“守卫在门后面,四个。两个在左,两个在右。武器是刀,淬了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拔出剑。剑光很亮,像月光,像雪光。
“我来。你们守门。”
她一剑斩出——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剑光划过铁门,铁门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了。门裂开了。不是炸开,是切开。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门后,四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皎的剑已经到了。第一剑,斩断左边第一个的刀。第二剑,斩断左边第二个的刀。第三剑,斩断右边第一个的刀。第四剑,斩断右边第二个的刀。
四把刀落在地上,声音很脆,叮叮当当的。
四个守卫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刀柄,愣住了。
“滚。”慕容皎说。
他们滚了。
甬道继续延伸。第二道门是木门,很厚,包着铁皮。门上的符文更密,发着暗红色的光。
“第二道门。守卫八个,暗桩四个。暗桩在头顶的横梁上,用的是弩。”
慕容皎抬头看了一眼。横梁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他们在那里。
“李煜,”她说,“上面的交给你。”
李煜咧嘴一笑,低头看向胸前的吊坠。意念一动——吊坠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獠牙短刃。刃身不长,但每一寸都流淌着岩浆般的光纹,刃口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炎牙·斩!”
一道赤红的刀气冲天而起,劈向横梁。横梁炸开,碎片飞溅。四个人影从上面掉下来,手里的弩还没发射,就被火光吞没。他们摔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着了火,嗷嗷叫着滚来滚去。
“漂亮!”李煜收刀,短刃收回吊坠。
门后的八个守卫冲出来。田七郎的猎刀已经到了,一刀一个,砍在他们的刀上,震得他们虎口发麻。商三官的刀更快,刀光闪过,守卫的腰带断了,裤子掉了,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
“滚。”商三官说。
他们滚了。
第三道门是玄铁铸的。没有符文,没有锁,只有一扇光秃秃的铁门,厚达半尺。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一股更浓的血腥气。
“玄铁门。”慕容皎的声音很沉,“钥匙在赵元朗身上。”
她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
“退后。”
众人退后。慕容皎闭上眼睛。她的剑在鞘里嗡嗡地响,像在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拔剑——
剑光很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亮。光照在玄铁门上,门上的铁锈开始剥落,一层一层,像秋天的树叶。门在剑光中融化,不是熔化,是消融。像冰遇到阳光,像雪遇到春风。
门开了。无声无息地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地牢。铁栏杆,铁锁,铁链。铁链上锁着一个人。
顾生。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脚尖勉强够着地面。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额头破了还是鼻子破了。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一道一道的,紫红色的,肿得很高。有些地方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的手上全是血,指甲没了,手指断了,歪歪扭扭地垂着。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是白的,像纸。
慕容皎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那个人。她的剑在手里,剑尖指着地面。她的手很稳,但赵真真看到,她的睫毛在抖。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
“开门。”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在颤。
钱彬已经走到铁锁前,抬起手腕,手串上的九颗翠绿珠子剥离,化作九根白蜡木针。他选了一根最细的,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铁链落在地上,声音很闷,哐当哐当的。
顾生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前栽倒。慕容皎一步上前,接住了他。他靠在她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他的头垂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慕容皎蹲下来,把他放在膝盖上。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额斜划到右眉,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她的手指拂过那道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顾生。”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
“顾生。”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顾生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顾生,是我。皎娘。”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睛很红,不是哭红的,是被烟熏的,被血染的,被三天的黑暗熬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雾。
“皎娘……”他的声音很沙,像砂纸磨木头,像风吹过枯叶,“是你吗?”
“是我。”
“我看不清……太黑了……”
慕容皎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很凉,像冰。手指断了,歪歪扭扭的,指甲没了,指尖的肉是烂的。她握着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摸摸。是我。”
顾生的手指动了一下。很慢,很轻,从她的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唇。他摸得很仔细,像在认路,像在确认她还活着,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你来了。”他说,嘴角微微翘起来。
“来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
“会来的。”
“我知道。”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药,像喝毒。但很真,很亮。“我就知道你会来。”
慕容皎没有笑。她解开他手腕上的铁链,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铁链落在地上,声音很闷。他的手腕上全是血,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骨头。她撕下自己的衣角,缠在他手腕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看到你,就不疼了。”
慕容皎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缠绷带。缠完了左手,缠右手。缠完了右手,检查他的脚踝。脚踝上也勒出了血痕,但比手腕好一些,皮肉还在。
赵真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但她没有哭。她转头看向钱彬,钱彬已经在给顾生把脉了。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伤了筋骨,伤了肺腑,伤了元气。”他松开手,从千机带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顾生嘴里。“内伤很重,但没有性命之忧。养三个月,能下床。养半年,能走路。养一年,能活蹦乱跳。”
慕容皎点了点头。她把顾生背在背上,他轻得像一片叶子。她背着他,走过甬道,走过三道门,走到井底。
她抬头看着井口。井口很小,只容一人通过。井口外面是天,天是黑的,但东边有一线白,快亮了。
“钱彬,”她说,“帮我联系萧景琰。顾生是无辜的,赵元朗的罪证在我手里。让他派人来接。”
钱彬推了推眼镜,已经在星轨上操作了。“联系上了。萧景琰的人已经在路上。他说,让你放心。顾生的事,他管了。”
慕容皎点了点头。她背着顾生,一步一步爬上石阶。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她的手很稳,脚也很稳。顾生趴在她背上,闭着眼睛。
“皎娘。”他轻声说。
“嗯。”
“你还走吗?”
慕容皎没有回答。她只是往上爬。
“你要走,就走吧。”顾生的声音更轻了,“我不拦你。你欠我的,还了。我欠你的,也还了。我们两清。”
慕容皎的手抖了一下。
“念白我会带好。”顾生说,“等他长大了,我告诉他,他娘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比书里写的侠客都厉害。比戏文里唱的女将军都厉害。”
慕容皎停下来。她站在石阶上,背着顾生,头顶是井口,脚下是黑暗。
“我不走了。”她说。
顾生愣住了。
“不走了。”
“可是你……”
“十年了。”慕容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够了。”
她继续往上爬。爬出井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东边的天际,太阳露出一线红,照在她脸上,照在顾生脸上。
顾生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
赵真真
等级:白银三星
力量:F(100↑)|敏捷:E(100↑)|精神:E(100↑)|能量:F(100↑)
天命书碎片:【仁之印】、【义之印】、【俭之印】、【勇之印】、【恭之印】、【信之印】
灵蕴:7000/
持有:天命铜钱(已激活,字“仁”“义”“俭”“勇”“恭”“信”…)、金羽弓(发卡)、柳望舒家训木尺、王六郎神符×1、萧景琰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