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的清晨,雾还没散。发布页Ltxsdz…℃〇M
演武场上摆满了新送来的木人桩——不是金陵传承区训练用的那种普通木人桩,是第四战略局新研发的“能量反馈型训练桩”。桩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每一个木人桩都能根据攻击强度自动调整防御等级,还能记录攻击数据,生成详细的训练报告。
金翎站在木人桩阵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看着训练数据。
“秦锋,你的结构洞察,解析时间又慢了零点三秒。”
秦锋站在五十米外,推了推眼镜,没有辩解。他的眼镜是新配的——上次战斗中被饕餮的尾巴扫裂的那副终于退役了,新镜片是第四战略局光学实验室特制的,能过滤强光,还能增强微光下的视觉。
“昨晚没睡好。”他说。
“为什么?”
“钱运来说今天的运势是‘大凶’,我研究了一晚上他的占卜逻辑。”
金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信他的?”
“不信。但他的运势感知不是迷信,是基于能量流动的宏观统计。我想找出统计规律。”
“找出来了吗?”
秦锋沉默了一下。
“没有。”
金翎把平板电脑递给他,转身走向演武场另一边。白冽正蹲在一排木人桩前面,手指按在桩身上,闭着眼睛。他的“锋锐感知”全力运转,每一个木人桩的“脆弱点”都在他脑海中发光——有的在关节连接处,有的在符文刻痕的交汇点,有的在木质纹理的断裂面。
“二十三个木人桩,三十一个脆弱点。”他睁开眼,“比昨天多了八个。”
“因为新型木人桩的结构更复杂。”金翎说,“弱点更多,但更强的部位也更多。你要在三秒内找到最脆弱的那个,而不是把所有弱点都记下来。”
白冽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演武场另一角,苏芮和婴宁正在练习组合技。婴宁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清脆如银铃,淡金色的声波如水纹般向四周扩散。苏芮的电磁场将声波裹挟住,像用保鲜膜包住食物一样,把笑声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传播距离一千一百米。”苏芮盯着监测仪,“比昨天远了五十米。”
“但我累了。”婴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脸有些白,“笑太久,腮帮子疼。”
“那你休息一下。”
婴宁坐在药圃边的石阶上,小翠递给她一杯灵泉水。水是温的,用孙清婉的水球温过的。婴宁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你的幻术练得怎么样了?”苏芮问小翠。
小翠抬起手,一道淡绿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在演武场上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苏芮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外套,一模一样的短发,一模一样的监测仪。
“能维持十五分钟。”小翠说,“而且被攻击后不会立刻消散,能撑住三秒。”
“三秒够了。”金翎走过来,“战场上三秒能决定生死。”
小翠笑了。
演武场另一边,铁心正在和铁砧吵架——不,不是吵架,是争论。
“你的锻造手法太老了。”铁心说,手里握着一把刚修好的战锤,锤头上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锤头,“意志灌注之后,金属的晶粒结构会重新排列。你这把锤子的晶粒排列方向不对,应力集中点在锤柄连接处,用不了几次就会断。”
铁砧接过锤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他眯着眼睛,用手指摸了摸锤柄连接处。
“你摸得出来?”铁心有些惊讶。
“打了几十年铁,这点手感还是有的。”铁砧把锤子放在铁砧上,拿起锤子敲了几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叮叮当当,声音清脆,没有杂音。“晶粒排列方向没问题。你多虑了。”
“你用结构洞察看过吗?”
“我没有结构洞察。但我有手感。”
两人对视了几秒。
“行了。”青鸩从门槛上站起来,晃着酒葫芦走过来,“一把锤子至于吵成这样?送给第三战略局的李定邦局长,他那边需要工具修边疆防御工事。断了就断了,再打一把。”
铁心和铁砧同时闭上了嘴。
青鸩喝了一口酒。
“你们俩,一个靠眼睛,一个靠手感。眼睛会骗人,手感会骗人吗?”
铁砧摇头:“不会。”
“那不就结了。”青鸩转身,走回门槛坐下,“铁砧说的对,手感不会骗人。但铁心说的也对,晶粒排列确实有问题。你们两个都是对的,但你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铁心和铁砧对视了一眼。
“所以?”铁心问。
“所以你们合作。”青鸩说,“铁心用结构洞察找出弱点,铁砧用手感修正。一个负责看,一个负责做。”
铁心看了看铁砧。铁砧看了看铁心。
“行。”两人同时说。
院子中央,钱运来坐在石桌旁,手里转着铜钱。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念念有词。青鸩走到他旁边,坐下。
“今天的运势怎么样?”
“大凶。”钱运来睁开眼,“但凶中有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会有坏事发生,但坏事之后会有好事。”
青鸩灌了一口酒。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钱运来把铜钱收进口袋,咧嘴一笑。
话音刚落,演武场上空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不是训练警报,是真正的警报。红色的光柱从五庄观的正殿升起,直冲云霄,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怎么了?”金翎抬头看着光柱。
清风从正殿里跑出来,拂尘都来不及拿。
“传送锚点出现异常波动!有人从外面强行入侵!”
金翎握紧长弓。
“多少人?”
“不知道。但能量读数很强。至少三个铂金级。”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铂金级——那是和孙清婉、周景山同等级别的存在。五庄观里,五行传承者不在,孙清婉和周景山不在,只有金翎、青鸩、烬枭三个黄金级的主教官,和一群白银级的队员。
“守住殿门。”金翎沉声道,“秦锋,你负责战术指挥。苏芮,你干扰入侵者的通讯。林瞳,你预警。白冽、铁心、钱运来,你们三个保护队员。”
“我们呢?”雷震岳走到金翎面前,金属左臂上的暗红色光纹亮了起来。
“你们跟着我。”
雷震岳点了点头。炎影从墙边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祝心灯收起手里的光焰,脸色平静。烬尘穿上褪色的消防队制服,把帽子戴正。红晷的眼睛微微发红,瞳孔深处有热源在跳动。铁砧放下锤子,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短刀。
“你不是打铁的吗?”李煜不在,但炎影替他问了。
“打铁的也会砍人。”铁砧面无表情。
金翎带着烬灭先锋队冲向正殿。秦锋站在演武场中央,闭着眼睛,结构洞察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中,五庄观上空的能量波动清晰可见——三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
“来了。”他睁开眼。
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乌云,是空间裂缝。裂缝呈暗紫色,边缘有暗金色的光在流动。裂缝越来越大,从里面涌出浓烈的腐蚀性能量——暗紫色的雾气,带着铁锈味和焦糊味。雾气中,三个身影走了出来。
第一个是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竖的,像蛇的眼睛。她的身后有四条能量触手,触手是暗紫色的,像章鱼的腕足,在空中缓缓摆动。
第二个是男人。很高,至少有两米五。浑身覆盖着暗银色的金属装甲,装甲上刻满了符文。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但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第三个是……一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很短,脸很白。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口井。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很厚,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符号——不是汉字,不是英文,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三个人。”秦锋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第一个是幻术系,第二个是力量系,第三个……不明。能量读数都很高,至少铂金三星。”
金翎拉满弓,箭尖瞄准那个女人。
“你们是谁?”
女人笑了。她的笑容很美,但很冷,像冬天的风。
“路过的人。”
“这里不是你们该路过的地方。”
“是吗?”女人的四条触手同时抬起,触手的末端凝聚出四个暗紫色的光球,“那我们换个地方。”
光球射向演武场。金翎的箭同时离弦,箭矢在空中与光球相撞,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苏芮的电磁场同时炸开,干扰了另外两个光球的轨迹,它们偏离方向,射进了药圃——婴宁种的灵植炸了一片,紫色的叶子飞得到处都是。
“我的花!”婴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打!”秦锋喊道。
雷震岳第一个冲上去。他的金属左臂上的暗红色光纹亮到了极致,一拳砸在那高大的男人胸口。“铛——”拳头砸在金属装甲上,火花四溅。男人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男人的声音很低,像石头滚过地面,“但不够。”
他挥动战斧,斧刃横扫。雷震岳侧身避开,但斧刃的气浪扫中他的左肩,暗银色的冥铁合金裂开了一道缝。雷震岳闷哼一声,退了三步。
炎影从侧面绕过去,身形如鬼魅。他的热流滑翔在高温区域(斧刃的余温)上加速,瞬间出现在男人背后,短刀刺向他的后颈。短刀刺入装甲缝隙,但只刺进去两厘米就卡住了。男人反手一抓,差点抓住炎影的脖子。炎影后空翻避开,落在五米外。
“他的装甲太厚了。”炎影喘着气,“短刀刺不穿。”
“我来。”烬尘走上前,双手按在地面上。橘红色的光焰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地面蔓延到男人的脚下。光焰没有烧他的装甲,而是烧装甲缝隙里的能量管道。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有效。”烬尘说,“他的能量管道在装甲缝隙里。烧断管道,装甲就会失效。”
金翎的箭矢再次离弦,这一次不是射女人,是射男人膝盖的装甲缝隙。箭矢精准地钻入缝隙,切断了能量管道。男人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漂亮!”雷震岳冲上去,金属左臂抓住战斧的斧柄,用力一拧。战斧脱手,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女人的四条触手同时朝金翎射去。林瞳的微观视觉提前零点五秒看到了触手的轨迹。
“金翎前辈,左边两条,右边两条,上边没有!”
金翎侧身避开左边两条,蹲下避开右边两条,反手一箭射向女人的胸口。女人用触手挡住,箭矢在触手上炸开,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像金属刮擦玻璃。
苏芮的电磁场同时炸开,干扰了她的精神波动。
“她的幻术需要精神力支撑。”苏芮喊道,“电磁场能干扰她的精神力!”
祝心灯走上前,双手掌心亮起淡金色的光焰。光焰不是攻击,是安抚。她的心火共鸣在电磁场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你不是来打架的。”祝心灯看着那个孩子,“你是来看的。”
孩子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祝心灯。
“你怎么知道?”
“你的火焰是蓝色的。”祝心灯说,“蓝色是冷静的颜色。你不兴奋,不紧张,不害怕。你只是来看的。”
孩子沉默了一下。
“你很聪明。”
他合上手里的书,转身走进空间裂缝。裂缝合拢,暗紫色的雾气消散了。女人和男人也跟着消失了——女人的触手还在流血,男人的装甲裂缝里还在冒烟。
演武场上安静了。
金翎放下长弓。
“他们走了?”
“走了。”秦锋盯着监测仪,“能量读数归零。”
婴宁蹲在药圃边,看着被炸飞的灵植叶子,眼泪还在流。
“我的花……”
“还能救。”林瞳蹲下来,把散落的叶子捡起来,用微观视觉检查了一下切口,“切口整齐,没有感染。插在土里,半个月就能生根。”
“真的?”
“真的。”
婴宁擦了擦眼泪,开始捡叶子。
钱运来坐在石桌旁,手里转着铜钱。
“大凶过了。该吉了。”
青鸩看着他。
“你说的吉呢?”
话音刚落,传送锚点亮了起来。五色光芒从地面涌出,五行传承者从光芒中走出来。赵真真、钱彬、李煜、孙清婉、周景山——他们从鸿蒙初辟回来了。
“怎么了?”赵真真看着满地的狼藉,“演武场被炸了?”
“有入侵者。”金翎说,“三个铂金级的。打了一架,跑了。”
“铂金级?”周景山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一个幻术系的女人,一个力量系的男人,还有一个孩子。孩子的能量读数……很奇怪。不是铂金,也不是黄金,但很稳。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周景山沉默了一下。
“孩子长什么样?”
“七八岁,白袍,黑书。”
周景山的脸色变了。
“观察者。”
“什么?”
“外星系统的高层管理者。”周景山说,“不是人类,是能量意识体。他们以孩子的形象出现,是因为孩子的精神波动最小,最容易隐藏。”
“他们来干嘛?”
“看。”周景山说,“看看我们有多强。”
金翎想起了祝心灯说的话——那个孩子只是来看的。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们的弱点。”周景山说,“也看到了我们的优点。他们会回去分析,然后回来。”
“那怎么办?”
“继续练。”周景山说,“练到他们没有弱点可看。”
演武场上,木人桩又重新立了起来。
秦锋闭上眼睛,结构洞察全力运转。白冽的手指按在木人桩上,感知着每一个脆弱点。苏芮和婴宁重新开始组合技训练。铁心和铁砧并肩坐在铁匠铺里,讨论着晶粒排列的方向。
钱运来坐在石桌旁,手里转着铜钱。
“明天的运势怎么样?”青鸩问。
钱运来咧嘴一笑。
“大吉。”
青鸩灌了一口酒。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五庄观染成了金红色。人参果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明天,还要练。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