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裂缝后,五人继续向西。发布页Ltxsdz…℃〇M西域的荒漠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石山。石山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岩石和偶尔几丛枯死的灌木。风很大,吹得碎石在地上滚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进入石林前,赵真真翻开白泽图,念道:
“白泽图上写着:狻猊好静坐,考验为不动。若有人声,需重新计时。”
“狻猊的石林在前面。”周景山走在最前面,坤元杖点在岩石上,杖尖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按照白泽图标注,它在石林中央的一块平台上。那里有一个香炉,是它自己造的。”
“香炉?”李煜问,“狻猊还会造香炉?”
“狻猊好坐,喜欢闻香。”钱彬推了推眼镜,“《升庵集》载,狻猊,龙与狮子所生,好静坐,好烟火。这里的烟火不是烟花,是香火。庙里烧的那种香。狻猊喜欢闻香,可以在香炉边坐几天几夜不动。”
“那它不无聊吗?”
“它是狻猊。”钱彬说,“它的快乐就是坐着闻香。”
“那它的考验是什么?”
“不动。”周景山说,“你坐在它面前,不能动,不能出声。它什么时候满意了,什么时候给你祝福。”
“要坐多久?”李煜问。
“不知道。”周景山说,“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看它的心情。”
“一天?”李煜的脸垮了,“那不得坐死?”
“狻猊的考验就是这样。”孙清婉说,“它考的不是体力,是耐心。”
“我没有耐心。”李煜说。
“那就练。”周景山说。
李煜不说话了。
赵真真走在中间,怀里的小星已经醒了。它从毛衣领口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四周的石山,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它在说什么?”李煜问。
“它在说,这里好安静。”孙清婉说。
“安静不好吗?”
“它说,太安静了,有点可怕。”孙清婉说。
赵真真低头摸了摸小星的脑袋。“别怕,我们在。”
小星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然后把脸埋进她的毛衣里。
小青蹲在钱彬肩上,歪着头看着石山。它的青色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翡翠。它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它在说什么?”赵真真问。
“它在说,这里的灵气好弱。”钱彬翻译,“它说,它不喜欢这里。”
“木系神兽喜欢灵气浓郁的地方。”孙清婉说,“这里的石山没有植被,灵气稀薄,小青不舒服。”
钱彬把小青从肩上取下来,放进怀里。小青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头。
“忍一下。”钱彬说,“找到狻猊就离开。”
小青叫了一声,把头缩进他的衣服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石山忽然变得陡峭起来。岩石从灰白色变成了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石缝里长着一些倔强的野草,草是枯黄的,但还立在原地,像一根根干枯的针。
石林到了。
石林不大,但石头的形状很奇怪——不是柱子形,也不是人形,是圆形的,像一个个巨大的馒头。石头的颜色是青黑色的,上面长满了青苔,青苔是深绿色的,很厚。石头之间的缝隙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五人走在石缝里,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响。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味,很浓,浓到有点呛人。李煜打了个喷嚏。
“檀香。”周景山说,“狻猊自己烧的。它的巢就在前面。”
石缝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不大,直径约二十米。地上铺满了灰白色的粉末,不是雪,是香灰。香灰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空地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是铜的,很大,有半人高。炉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香炉旁边,蹲着一头神兽。
狻猊。
它长得像狮子,但比狮子大一倍。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的头上有角,角很短,像刚发芽的树枝。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它的尾巴很长,末梢有一撮毛,毛是红色的,像火焰。
但它没有看他们。
它蹲在香炉旁边,眯着眼睛,头微微歪着,像是在打盹。它的呼吸很慢,很稳,像一潭死水。它的尾巴轻轻摆动着,末梢的红毛在风中飘动。
“它在睡觉?”李煜小声问。
“没有。”孙清婉说,“它在闻香。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它的鼻子在动。它在感受檀香的气味。”
“那我们怎么办?”
“等。”周景山说,“等它睁开眼睛。”
五人站在空地上,看着狻猊。狻猊没有动。它的呼吸很慢,像睡着了一样。但它的耳朵竖着——它在听。它在听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
李煜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了。
“要不我喊它一声?”
“别。”孙清婉拉住他,“你喊它,它会不高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它高兴的时候。”周景山说。
李煜叹了口气,蹲下来,把焚江刀插在地上,等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刻钟过去了。
狻猊没有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
狻猊还是没有动。
李煜的腿麻了。他换了个姿势,膝盖碰到地上的碎石,发出“咔嚓”一声。
狻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金色的瞳孔盯着李煜,盯了很久。它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不耐烦——那种被人打扰了清梦、很不高兴的不耐烦。
李煜吓得不敢动了。
狻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继续闻香。
“它瞪我了。”李煜小声说。
“你发出声音了。”周景山说,“别动,别出声。”
李煜咬着嘴唇,不敢动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赵真真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她没有擦。钱彬的眼镜片上落了一层灰,但他没有擦。李煜的腿已经不是麻了,是没知觉了。
狻猊的尾巴动了一下。
不是摆动的动,是扫。它的尾巴末梢的红毛扫过香炉,带起一缕香灰。香灰飘起来,飘到赵真真脸上。赵真真的鼻子痒了,她想打喷嚏,但她忍住了。她的脸憋得通红,鼻子一抽一抽的,但她没有打出来。
狻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赵真真一眼。然后它的尾巴又动了一下,这次扫得更用力了。香灰飘起来,飘到李煜脸上。李煜的鼻子也痒了,他也想打喷嚏。他捂着鼻子,身体在抖,但他忍住了。
狻猊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看了李煜一眼。然后它的尾巴又动了一下,这次扫向钱彬。香灰飘起来,飘到钱彬脸上。钱彬没有打喷嚏,但他的眼镜片上落了一层灰。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动。
狻猊的尾巴又动了一下,扫向孙清婉。香灰飘起来,飘到孙清婉脸上。孙清婉蒙着丝带,香灰落在丝带上,她没有动。
狻猊的尾巴又动了一下,扫向周景山。香灰飘起来,飘到周景山脸上。周景山也没有动。
狻猊的尾巴停了。
它睁开眼睛,看着五人,看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走到赵真真面前,歪着头看着她。它的鼻子凑到她的脸前,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赵真真紧张得冒汗,但没有动。
狻猊闻了闻她,然后走开。它走到钱彬面前,闻了闻。走到李煜面前,闻了闻。走到孙清婉面前,闻了闻。走到周景山面前,闻了闻。
然后它走回香炉旁边,蹲下来,闭上眼睛。
“它满意了吗?”李煜小声问。
“没有。”孙清婉说,“它还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周景山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
李煜实在忍不住了。他的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他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他慢慢抬起屁股,想换一个姿势。狻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金色的瞳孔盯着他。
李煜吓得坐了回去。
狻猊站起来,走到李煜面前,用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疼,但很重。李煜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
狻猊又用头撞了一下,这次更重。李煜咬着牙,没有倒。
狻猊歪着头看着他,然后走回香炉旁边,蹲下来,闭上眼睛。
“它撞我。”李煜小声说。
“它在试探你。”周景山说,“看你会不会动。”
“我没动。”
“所以它回去了。”
李煜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个时辰。
狻猊的尾巴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扫香灰,是卷。它的尾巴卷住了香炉的腿,把香炉往旁边拖了一寸。香炉底部的香灰被拖出一道沟痕,发出“沙沙”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石林里格外刺耳。
赵真真的耳朵被震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狻猊的眼睛睁开了,看着赵真真。它的眼神里有一丝得意——像是在说:你动了。
赵真真咬着嘴唇,没有动。
狻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它故意制造声音。”孙清婉小声说,“它在看我们会不会被吓到。”
“我们没被吓到。”李煜说。
“赵真真抖了一下。”孙清婉说,“它看到了。”
“那怎么办?”
“继续等。”周景山说。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石林里的影子越来越长,空气中的檀香味越来越浓。
李煜已经坐了一整天了。他的腿不是没知觉了,是疼。疼得他想叫出来,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小星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看了看狻猊,又看了看赵真真。它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它在问,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孙清婉翻译。
“别说话。”赵真真小声说,“它在考验我们。”
小星歪着头,不懂什么是考验。但它不叫了。它把头缩回毛衣里,闭上眼睛。
小雕趴在小星背上,也在睡。
小青从钱彬怀里探出头,看了看狻猊,然后缩回去。
狻猊的尾巴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扫香灰,不是卷香炉腿,是甩。它的尾巴甩向空中,带起一股风。风很大,吹得香灰满天飞。香灰落在五人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李煜的嘴里进了香灰,他想吐,但他忍住了。
赵真真的眼睛里进了香灰,她想揉,但她忍住了。
钱彬的眼镜片上落满了灰,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没有擦。
孙清婉的丝带上落了一层灰,她没有动。
周景山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灰,他没有动。
狻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它的尾巴停了。
它站起来,走到钱彬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他。它的鼻子凑到钱彬的脸前,闻了闻。然后它用头蹭了蹭钱彬的肩膀,转身走回香炉旁边,蹲下来,闭上眼睛。
“它蹭我了。”钱彬小声说。
“它在认可你。”孙清婉说。
“认可我?不是考验我们所有人吗?”
“它一个一个来。”周景山说,“先认可你,再认可别人。”
果然,狻猊又站起来,走到赵真真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然后走到李煜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走到孙清婉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走到周景山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然后它走回香炉旁边,蹲下来,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颗珠子。
珠子不大,像一颗弹珠,颜色是金黄色的,很亮,像一颗小太阳。珠子落在香灰里,滚了两圈,停在了赵真真脚边。
“狻猊珠。”周景山说,“狻猊香炉的制作法。用灵植纤维编织炉身,刻上狻猊符文,可以做成驱邪的香炉。炉里烧的香,能安神、驱邪、祈福。”
赵真真捡起珠子,收好。
“谢谢。”她说。
狻猊没有回应。它闭上眼睛,继续闻香。
“它不送我们?”李煜问。
“不送。”周景山说,“它还要继续坐。”
“那我们走吧。”
五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李煜的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他扶着钱彬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外走。
“下次考验能不能别这么折磨人?”李煜说。
“下次的考验可能更折磨人。”周景山说。
李煜的脸垮了。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的后院。
小竹坐在人参果树下,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头狮子,蹲在香炉旁边,眯着眼睛。旁边画了五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狻猊。”小竹说,“《山海经》里的狻猊。”
“你见过狻猊?”
“没有。但我听陈先生讲过。”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陈先生说,狻猊是龙与狮子所生,好静坐,好烟火。它喜欢闻香,可以在香炉边坐几天几夜不动。”
“那旁边那些人是谁?”
“赵真真姐姐她们。”小竹说,“她们在通过狻猊的考验。不能动,不能出声,坐了很久。”
“那她们通过了吗?”
“通过了。”小竹在狻猊的嘴边画了一颗珠子,“狻猊给了它们祝福。”
画上的狻猊从纸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墨,然后走到小竹的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
“它说,谢谢。”小竹笑了。
明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狻猊的头。狻猊的毛是硬的,像钢丝。它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它在说什么?”明月问。
“它在说,它要回去闻香了。”小竹说。
画上的狻猊转身,走回纸上,蹲在香炉旁边,闭上眼睛。
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初中语文课本。他走到人参果树下,坐在石凳上,翻开课本。猫蹲在他膝盖上——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黑白色的,胖乎乎的,正在打盹。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那只小竹画给他的太白精金兽,也在打盹。
“陈先生,你在看什么?”小竹凑过来。
“语文。”陈守拙说,“《论语》选读。”
“什么是《论语》?”
“孔子和弟子们的对话。”陈守拙翻到一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什么意思?”
陈守拙想了想。
“就是学了知识经常复习,不是很快乐吗?有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也不生气,不是很有修养吗?”
小竹歪着头。
“那狻猊的考验,是不是就是‘人不知而不愠’?”
陈守拙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赵真真姐姐她们坐了很久,狻猊一直不理她们。她们没有生气,也没有放弃。所以狻猊给了它们祝福。”
陈守拙看着小竹,看了很久。
“你理解得很对。”他说。
小竹笑了。
“那你好好学。”她站起来,端着画纸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画了只狻猊给你。在桌子上。你看到了吗?”
陈守拙愣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它在闻香。”
“它会一直闻吗?”
“会。”陈守拙说,“它喜欢闻香。”
小竹笑了,转身跑进后院。
陈守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猫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转头看向桌子。桌子上,一只小纸狮蹲在香炉旁边,眯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香。
“有意思。”他说。
山海世界·西域
五人走出石林,天已经快黑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石林染成了金色。
“狻猊的考验,就是坐着不动?”李煜揉着腿,“这也太简单了。”
“简单?”钱彬看了他一眼,“你的腿还在抖。”
“那是坐麻了,不是累。”
“狻猊考的就是耐心。”周景山说,“你没有耐心,但你忍住了。这就是考验的意义。”
李煜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赵真真走在中间,怀里的小星已经醒了。它从毛衣领口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看着石林,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李煜问。
“它在说,它饿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咬开一半,用指尖碾碎,喂给小星。小星吃得很快,吱吱吱,像一只小老鼠。吃完后,它用头蹭了蹭赵真真的手,然后缩回毛衣里,闭上眼睛。
小雕趴在小星背上,也在睡。它的灰色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青色。
小青从钱彬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跳上钱彬的肩,蹲下来。它的青色羽毛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
“小青醒了。”钱彬说。
“它饿了?”赵真真问。
“不饿。”钱彬伸手摸了摸小青的头,“它只是想出来看看。”
小青歪着头,看着石林,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赵真真问。
“它在说,这里的檀香味好浓。”钱彬翻译。
“它喜欢吗?”
小青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不喜欢。”钱彬说,“木系神兽不喜欢烟味。”
钱彬把小青从肩上取下来,放进怀里。小青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头。
“忍一下。”钱彬说,“离开这里就好了。”
小青叫了一声,把头缩进他的衣服里。
傍晚时分,五人在石林外面找了一个山洞过夜。山洞不大,但很深。洞壁上有发光的苔藓,翠绿色的,像挂了满墙的星星。
赵真真靠着洞壁坐下,把发卡从头发上取下来,化为金羽弓形态。弓身温热,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她把小星和小雕放在膝盖上,两个小家伙蜷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钱彬坐在她旁边,从怀里掏出建木青鸾蛋壳。蛋壳里的建木幼苗已经长出了十几片叶子,翠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小青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着幼苗,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赵真真问。
“它在说,它想和它玩。”钱彬翻译。
“那让它玩。”
钱彬把小青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蛋壳旁边。小青用嘴啄了啄幼苗的叶子,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它。小青又叫了一声,又啄了一下。
“它在和它说话。”孙清婉说。
“说什么?”李煜问。
“它在说,你好。”孙清婉说,“幼苗在说,你好。”
李煜看着小青和幼苗的互动,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它们还挺好玩的。”他说。
“木系神兽和植物是共生关系。”周景山说,“小青是建木青鸾,建木是它的家。它们天生就有联系。”
“那幼苗长大了,是不是就是建木?”
“是。”周景山说,“但需要几千年。”
李煜看了看那棵只有巴掌大的幼苗。
“几千年。”他说,“那时候我们都不在了。”
“树会在。”周景山说。
李煜没有再说话。
李煜坐在洞口,守着篝火。小火不在——那只南明离火雀还在扶桑树等他。他摸着胸口的南红玛瑙吊坠,吊坠温热,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在想小火?”赵真真走到他旁边,坐下。
“嗯。”李煜说,“不知道它的翅膀好了没有。”
“快了。”孙清婉说,“快则七天,慢则半个月。它会等你的。”
李煜点了点头。
周景山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石林。月亮升起来了,不大,但很亮。月光洒在石林上,石头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个蹲着的狮子。
“你在想什么?”孙清婉走到他身边。
“想狻猊。”周景山说,“它一个人坐在石林里,几千年了。没有人陪它,它也没求过人。”
“它是狻猊。”孙清婉说,“它的快乐就是坐着闻香。”
“我知道。”周景山说,“但我还是觉得它很孤独。”
孙清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景山没有缩手。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石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石孔的声音。
远处,有狻猊的呼吸声传来,很轻,很远,像在说:晚安。睡吧。
赵真真靠着洞壁,抱着两个幼崽,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羽弓在她手心里温热,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明天,狰。
(第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