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徐凡摆摆手，“我来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茶馆，会坐满客人的。”


    索莱娜一愣，抿唇轻颤，眼角红润，这是第一次有人相信她的梦想。


    “谢谢。”她小声说。


    姜茶的气味，弥漫在紫藤花茶馆里，混着紫藤花的香气，沁润着徐凡的身心，他的身体不再紧绷，他的心里，总有姜茶的气味在回荡。


    ……


    入夜，灯火次第亮起。


    塞纳河水泛着路灯碎影，游船缓缓驶过石桥。


    街巷渐静，满城灯火沿河岸铺展。


    徐凡活动活动发麻的身体，和索莱娜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晚饭。徐凡提议说可以在外面的茶桌上吃，索莱娜说会弄脏擦好的桌子，徐凡只好听从。


    两人的晚饭简单极了，硬质的法棍切成片，然后是番茄汤，番茄是索莱娜在茶馆的后院里自己种的，丑丑的。


    索莱娜小心翼翼拿出两个鸡蛋，配合洋葱和土豆，做了一个蛋饼，自己一半，徐凡一半。


    身为东夏人的徐凡吃不惯这些东西，但肚子已经很饿，而且不希望索莱娜失望，于是吃得快一些，大口地嚼着。


    索莱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蛋饼，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徐凡估计，如果不是他在这，索莱娜很久都不会舍得吃蛋饼。


    嘶，自己像个累赘。


    当别人的累赘还好，可他偏偏成了索莱娜的累赘，这个女孩本来就很苦了，茶馆已经一个月没客人了，大概是靠着母亲留着的那笔钱在支撑生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想好了，明天带着索莱娜去超市买一些东西，就当作自己的补偿。


    或者直接给她钱？


    毕竟他还有不少联邦币呢。


    他的津贴不需要往家里转，不是因为家人很富有，而是因为他没有家人。


    这个秘密，陈青许都不知道。


    当初在济城堡垒新兵团，周末的时候，送信员来213宿舍送信，窘迫的不止陈青许和张蓝玉，还有他。


    但他也收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他自己写的，然后定期寄给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样，也被人关心着，被思念着。


    那封信的内容，是他抄的《骑士守则》，抄得满满当当，超出线还在继续写。


    少年心事，总是藏在心底。


    他藏得实在太深，深到他觉得自己好可笑，好可怜。


    可笑到试图用一张写满《骑士守则》的信，来掩饰自己孤独可怜的事实。


    当时陈青许邀请他加入龙雀，他惊讶极了，可他藏得很好，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加入龙雀之后，他好像不那么孤独了。


    所以贺云庭那句“战场上，射空一发子弹，你就会失去一名战友。”狠狠地触动了他，他才狠下心，接受非人的训练。


    索莱娜和他很像，但又不一样。


    面对一个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她就大大方方地愿意吐露自己窘迫的心事。


    她也孤独啊，可她一直在努力地活着。


    只要幻想自己梦想实现的画面，她就能充满活力，燃起希望。尽管她的梦想，几乎不可能实现。


    徐凡心里暗道：“如果有机会，带着龙雀所有人都来紫藤花茶馆，我的朋友就这么多，但索莱娜会很开心的。”


    他忽然笑了，就像索莱娜幻想完茶馆坐满客人就笑一样。


    索莱娜也跟着笑了，笑得不明所以。


    “要喝姜茶吗？”


    ……


    烈日当空。


    张蓝玉喘着粗气，猛地抹去额头豆大的汗滴。


    他在工地，搬砖。


    因为这里管吃管住。


    这就是所谓的劳工，很多平民为了活下去就来做劳工，起码可以混口饭吃。


    张蓝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一个牛角包两口就没了，他也没打算坐下要饭，毕竟让外国人看见还以为自己活不起呢。


    不过搬砖是真累，其他劳工一天顶多搬四千块，他一上午就搬三千五了，毕竟他是骑士，体质更好，还肯下力。


    本以为这样上午吃饭的时候能吃多一些，结果工头还是给他和别人一样多的饭菜，气得他当场就用中文对着工头咒骂：


    “我操哎，你是真不当人啊！”


    “吃完老子就跑，我可不管什么合同，吃大粪去吧！”


    张蓝玉以为工头听不懂中文，说完就气冲冲地转身，要离开。


    工头挠挠头，盯着他，缓缓摘下嘴里的烟。


    “你站那，你刚说的哈？”


    张蓝玉身体一僵。


    靠，这个工头会中文，还带点口音呢，似乎是东北那边的？


    “我……”


    张蓝玉解释不清了，他死活想不明白这个白皮肤黄头发的工头竟然中文说得这么溜。


    工头把勺子一递，抽身出来，走向张蓝玉。


    “你甭和我扯犊子，你是东夏哪里滴？”


    卧槽，这个工头绝对是东夏人啊。


    “鲁洲的。”


    张蓝玉转过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说。


    工头打量打量他的脸，微微点头，忽然一笑，搂着他说：“行啊，我都没注意到，来兄弟，跟我吃好的去，咱不吃这些低端的。”


    “真的假的？”


    张蓝玉眼睛一亮。


    “东夏人不骗东夏人，”工头摘下安全帽，“我这头发是染的黄毛，我叫汤浩海，英文名Tanghaohai，或者是史密斯·史密达，一般他们叫我后头那个。”


    “哦哦哦！”张蓝玉若有所思，“懂了，史密达兄弟，你赶紧带我搓一顿去！”


    “没问题！”


    其他劳工一愣一愣地看着工头搂着张蓝玉走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张蓝玉和汤浩海聊得不亦乐乎，说着说着汤浩海就哭了，说他已经两年没回东夏了，赚钱养家太难了。


    于是乎，汤浩海大手一挥，带着张蓝玉去吃工头才能吃的饭，果然要比劳工吃的好太多了。


    汤浩海还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东夏酒，倒出两小杯，和张蓝玉共酌。


    俩人喝着喝着就上头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汤浩海说他老婆还在黑江。


    张蓝玉对汤兄说：“你放心，我回国后会把你老婆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我去你*了个*！”


    ……


    不论如何，张蓝玉的巴黎行，因为偶遇东夏友人，变得不那么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