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始空从回忆中挣脱，还想问一些事，却发现他开不了口，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发布页LtXsfB点￠○㎡


    似乎了然他的想法，陈青许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将军你知道吗？我的银爵铁骑也是终极铁骑，从铁骑墓场捡来的，能够进化，你能彻底免疫轩辕铁骑的灵魂污染就是银爵铁骑为你施加了‘圆桌骑士之印’……”


    “上一辈子，村田悠二真的把伊藤椿追到手了……”


    “上一辈子，时间大概比现在晚得多，赵青山曾托我给你带过一封信，信里说他给你找了个儿媳，名字叫马忆薇，你看着俩人的合照笑得下巴差点脱臼……”


    他报喜不报忧，没说村田悠二已经死了，也没说神代绫自杀了。


    ……


    陈青许就这样背着赵始空，走完一步再走一步，终于来到那个巨大的缺口，此时天刚刚破晓，铺满天空的黑烟被那石破天惊的一记灵魂刀豁开千里万里，阳光没有阻碍地洒了下来，照亮了关东大地，和怒火平息的富士山。


    咏燃红龙的尸体被钉在地上，龙翼舒展，构成一个十字，恰似《圣经》中被天使击败后坠落凡尘的大红龙，但祂没有完整的红龙身躯，也未能将怒火烧遍世界。


    骑士联军守在王座尸体旁，表情都很平静，这一战，37位S级骑士陨落，4名SS级骑士战死，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惨痛。


    武曜丞一刀横斩咏燃红龙，那把数珠丸恒次砍在祂的龙骨上，最终崩碎。他不曾感到丝毫的荣耀与振奋，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场浩浩荡荡的斩龙计划，每一刀都是由血与肉铸就。


    苏宁海弯腰，把地上的云静明扶起来，搀扶着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云静明还留有意识，却只能断断续续地说一个字：


    “热，热……热。”


    苏宁海低头，看着他胸前那片巨大的烧痕，心里立刻了然，恐怕云静明也要和自己一样，余生都要被病痛折磨，苏宁海的遗伤是君主留下的，而云静明的伤是王座留下的，恐怕云静明比他还要煎熬。


    “咳咳咳——！！”


    苏宁海猛地咳起来，咳出极致的寒气，扑在云静明的胸口，略微减轻了那灼烧感，让云静明得以睁开眼，呼吸缓缓平复下来。


    “云兄，以后难受就来找我。”


    苏宁海捏捏喉咙。


    “……真是滑稽又狼狈。”


    云静明苦笑起来，笑容忽然凝固，众人朝着他的视线看去，窥见一位黑发的年轻人背着赵始空从富士山的缺口走出，背上的人一动不动，年轻人眼中噙着泪，无声哽噎。


    “老赵……”


    武曜丞猛地把头低下去，肩膀剧烈颤抖着。


    所有骑士，东夏的也好，其它地方的也罢，只要尚能呼吸，哪怕已经倒在地上也立刻挣扎着站起来，放下一切恩怨与过往，对这位骑士王深深地鞠躬。


    多年以后，陈青许回忆这一幕，总是会想起上辈子他和赵始空、村田悠二在下雨天的凉亭里喝酒，天微冷，酒劲上头，赵始空看着滴水的屋檐，忽然说：


    “骑士没有眼泪，那是他的血。”


    “记住每一滴从你眼中流出的血，那些站在巅峰的强大骑士心头总有那么几滴血，血落在心上就是锚，有锚你就不会走丢！”


    于是，两行清泪落下。


    “将军，再坚持一会，咱们回家。”


    陈青许说完又沉默了。


    他脑海中的面板跳动一下：


    【智慧+30】


    【同步率：99%】


    东夏将军，赵始空，死亡。


    陈青许记得，当他和武曜丞等人将赵始空的遗体抬回韶山清溪镇，那个老车站旁边的赵记铺子时，正是黄昏时分，赵记铺子已经打烊了，一个与陈青许年纪相仿，显得成熟稳重的年轻人从店里走出，眉宇与赵始空相像。


    东夏骑士团所有A级及以上的骑士全部到场，A级之下的骑士也可以申请跟随，于是千人前来送行。


    赵青山站在那里，看着那口棺材，以及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眼前忽然一黑，视线恢复时那上千位骑士不见了，面前的大道萧瑟宽阔，时间也从黄昏变为清晨，他看见赵始空面对着自己，一步步倒着走，直至消失在拐角尽头。


    “老爹，当年我说等将军卸甲归乡，还能回来接手赵记铺子，过喜欢的日子。”


    赵青山声音微颤：“我把赵记铺子照顾得很好，最开始一个人忙不过来，可大家都没人催我，有些老顾客还会来后厨帮我，说要一起搭把手，等将军回来。”


    “老爹你骗人啊，将军卸甲了，可人呢……”


    最后，赵青山决定把老爹的尸体埋在门口那棵梓树下，周围摆满了酒、烟，都不是高端货，是这几年赵青山搜罗来的，留着给老爹。


    东夏和EWIG一齐为他献上了一块碑，上面有一首诗：


    金戈铁马杨柳岸，轩辕斩龙人未还。


    天下将军应如是，剑指王座勒苍天。【注】


    ——骑士王、东夏将军，赵始空之墓。


    同一时间，在樱岛，无人问津的陵园里。


    穿米白色宽松棉麻衬衫、修身牛仔裤的女孩，素雅沉静，捧着一束花，站在一个黑色的墓碑前，上面写着：村田悠二。


    伊藤椿将花放在墓前，抬头眺望一眼富士山。


    “我以前不懂，为何当初我打了你，反倒是让你喜欢上我。那天我有点懂了，你说你要去帮忙，不忍心丢下赵先生一个人，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那一刻，我觉得你还挺帅的。”


    伊藤椿擦擦眼角的泪，继续说：


    “我在防空洞里避难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就试着喜欢你……可你不在了，和赵先生一起走了。”


    “陈君说你是个英雄，战功赫赫的英雄，他没告诉我更多，我认为他没骗我，你没有铁骑又如何，骑士不是因为铁骑而被称为骑士的。”


    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那个墓碑。


    她声音微颤地唱起来，声音婉转动听，却令人神伤。


    是村田悠二喜欢听的《雪之花》：


    “漫天飞舞飘落的雪花”


    “在窗外无止境地”


    “不停落下，染遍整座城市”


    “将我们的世界装点成白色”


    ……


    “倘若失去你的话”


    “我愿化作星辰永远照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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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首句“金戈铁马杨柳岸”非原创，取自夏坚勇的历史文化散文《金戈铁马杨柳岸》，是豪放派“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和婉约派“杨柳岸，晓风残月”的结合，刚柔相生，我觉得赵始空也是有刚有柔，所以直接取过来用，顺便水个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