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依言盘膝坐下,双手略显僵硬地捧过那枚灵墟母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印石入手冰凉,一种源自莽荒的苍凉气息顺着掌心悄然渗入,让他心神为之一颤。
他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依照“孟管事”的吩咐,开始小心翼翼地催动体内灵力。
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印鉴之中。
方一接触,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自印中传来,他的灵力如同溪流入海,被贪婪地吞噬。
王睿不敢怠慢,竭力维持着灵力的纯净与稳定。
石台之上,陆琯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一枚枚黑褐的细小虫影一闪即逝,无声无息地没入脚下的阴影,再无踪迹。
那是他闭关百年,以矮脚王虫为根基,再辅以从赵康尸身上母虫繁育而搜刮下来的子虫,重新培育出的新一代血心虫,比之从前更加隐蔽,也更加凶残。
“【麹老,看好他们】”
陆琯在识海中留下一句。
“【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麹道渊的声音透着一股森然。
也就在这一刹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王睿口中爆发。
他捧在手中的灵墟印,仿佛被激活了某种凶性,骤然大放灰光。
那光芒死寂、阴冷,不带丝毫灵气,反而充满了腐朽与终结的意味。
峡谷两侧,魏合与卫平带领的修士小队动作极快,伴随着最后一道阵旗插入岩壁,两座法阵光芒微闪,随即隐没无形。
“锁元阵”与“惊神阵”,已然布下。
魏合直起身,遥遥对陆琯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在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灰袍魔修”布下天罗地网。
却不知,他们自己,才是这场杀局中,早已被圈定好的猎物。发布页Ltxsdz…℃〇M
陆琯的目光越过王睿的头顶,望向峡谷深处翻涌的黑雾,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十六名筑基修士,三名圆满。
这股力量,用来祭旗,足够了。
他正欲抬手,示意血心虫动手。
嗡——
一声沉闷的蜂鸣,毫无征兆地从王睿掌心传来。
那枚一直安静如石的灵墟母印,竟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那些古朴的天然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亮起了刺目至极的灰白光芒!
一股强横的排斥之力轰然爆发!
噗!
王睿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灵墟印也脱手飞向半空。
“【怎么回事?!】”
“【王睿!】”
正在收整阵盘的魏合等人脸色大变,齐齐转头看来,满眼惊疑。
陆琯双目微眯,心中也是闪过一丝讶异。
这灵墟印乃是归墟石炼制,对纯粹的五行灵力向来有着极好的承载性,但对异种气息,尤其是魔气、鬼气之类的阴邪之力,却有着近乎本能的甄别与排斥。
陆琯原本的计划,是等阵法布好,自己顺势寻个由头,亲自“引爆”母印,制造出“魔气侵染”的假象,再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扣在王睿头上。
可眼下这情形……
半空中,母印光芒大炽,如同一轮灰色的小太阳,悬浮不定。
一道道灰白光芒如锁链般射出,竟是直指躺在地上咳血不止的王睿,仿佛认定了他就是污染的源头!
这已非伪装,而是真正的鉴魔!
“【是……是你!王睿,竟然是你!你……就是魔奸!】”
队列中,吴承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王睿,声色俱厉地吼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惊疑、愤怒、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太虚门近期因魔奸之事风声鹤唳,鲍矌之事殷鉴不远,门内早已下了严令,对魔道奸细,见之必诛!
躺在地上的王睿,脸上血色尽褪,那双始终低垂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完了。
他隐藏得那么深,甚至不惜自损道基,修炼秘法压制那件东西的气息,为何还是被发现了?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望之下,是极致的疯狂。
王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再无半分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狰狞。
他看也不看陆琯,而是嘶吼一声,不退反进,竟直扑向离他最近的两名筑基中期修士!
“【滚开!】”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一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自他天灵盖狂涌而出!
黑气之中,一头形似猿猴、遍体红毛的狰狞恶鬼尖啸着扑出,张开血盆大口,带起一阵腥臭的阴风,直扑那两名修士的面门!
“【是罗刹鬼!他养鬼!快退!】”
那两名修士骇然失色,仓促间祭起法器抵挡,却被罗刹鬼一爪拍飞,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前被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着倒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修为平平的王睿,竟私下豢养了如此凶戾的鬼物!
“【结阵!杀了他!】”
魏合到底是筑基圆满,临危不乱,暴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副重锤,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余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按照平日里演练的阵型,刀光剑影、各色术法,铺天盖地般朝着王睿与那头罗刹鬼罩去。
一时间,整个石台上灵光爆闪,轰鸣不绝,乱成了一锅粥。
陆琯静静地站在战圈之外,峡谷的罡风吹动他的衣袍,他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非但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假戏,真做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任何戏码,都要真实,都要完美。
“【麹老,这出戏,如何?】”
“【……好个将计就计的小子】”
麹道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
“【这王睿的罗刹鬼,怕是吞了不少生魂,凶得很。魏合他们仓促应战,就算能赢,也得折损几个】”
“【折损几个,不够】”
陆琯的念头冰冷无情。
“【我要他们,全都留下】”
战场之中,王睿状若疯魔。
他将自身精血不断喷在罗刹鬼身上,那鬼物气息节节攀升,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顶住了十余名太虚修士的围攻。
魏合手持重锤,灵力雄浑,稳扎稳打,不断压缩着王睿的活动空间。
另外两名筑基圆满,卫平与另一名唤作华彦的修士,则从左右两翼策应,法术犀利,招招不离王睿要害。
但王睿仿佛不知疼痛,身上被法术划开一道道口子,也只是闷哼一声,攻势反而更加癫狂。
他很清楚,一旦被拖住,就是死路一条!
“【就是现在!】”
陆琯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魏合一记“漠土翻天锤”将罗刹鬼砸得一个踉跄,卫平的“苍炎剑气”与华彦的“御界符”同时袭向王睿背心,逼得他不得不闪身躲避,露出最大破绽的瞬间——
一道几不可见的血影,自陆琯脚下阴影中电射而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绕过激斗的灵光,精准地钻入了魏合抬起的一只脚的脚底。
血心虫!
正欲变招,乘胜追击的魏合,身形猛地一滞。
他只觉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自脚底涌泉穴窜入,瞬间冲垮了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下半身陡然一麻。
这零点一息的停滞,在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