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八都军的,是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灰色坚固墙体——
由华阳县卫民军工程部用时半天,急建出来的“U”形拦马水泥墙工事!
水泥墙两侧沿山谷筑起一道两米高墙,中间只留一车通行距离,能过一匹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若是两匹马同时通过,必有一匹卡在其中。
跑在最前的忠武军完全没预料到在这座山谷之间,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座高墙,要不是马术精湛,险些一起撞到这高墙上。
“吁——!”
“停下!停下!”
吁马声、呼喝声从最前方的士兵口中传来,身后延长出足足二里地的士兵队伍花了一刻钟方才全部停下。
八都中目前威望最大的鹿宴弘听到前方传信,立即带领两名都头赶到了队伍最前方。
原本的大道可让六马同行,现在关口只能通过一马。
而神秘高墙前方不足二十米处就是宽阔平原。
昨日路探也来此地勘察过,谷道不过百米来长,前后都是宽阔地带。
他们如此多人马进入谷口,就算正常速度行进,也不用惧怕在谷中遭遇袭击。
毕竟谷道前后地势宽阔,本身又短,不可能对他们这种大型军队造成阻碍。
当然,一路畅通无阻的忠武军也没想过在这偏远的山南西道,还有谁能阻拦自己。
鹿宴弘身侧的都头庞丛,立即将昨日探路的士兵叫了过来。
厉声质问:“此处立着如此醒目的一座高墙,昨日为何不报!”
探路士兵看到将军指着的那堵灰白高墙,当即便傻眼了。发布页LtXsfB点¢○㎡
“这、这怎么可能?昨日明明没有的!”
探路兵急声喊道:“庞都使,小人对天发誓,昨日探路时并未见到这座高墙,同行者全都可以为小人作证,昨日此处就和别处一样,不过是路边堆着一些散碎石头,根本没有高墙!”
“没有高墙?”庞丛怒道:“你当本都使眼瞎了吗?那你说眼前这是什么!”
“难不成是鬼变出来的!”
探路兵吓得一激灵,连忙大喊冤枉,并且又发毒誓,神情看起来确实不像撒谎。
随后几位探路士兵全部被叫了过来,看到那堵高墙时,反应都是一模一样的震惊。
“昨日当真没有?”鹿宴弘狐疑问道。
几人立即发毒誓,当真没有!
其中一人大起胆子走上前,凑近端详这堵一夜之间凭空升起的高墙。
深灰颜色,墙面光滑平整,伸手摸了摸那墙面,又冷又硬,似石非石,像砖又不是砖。
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任何衔接的痕迹,好像有人从山体上生生削下来这么一块,埋在这大道上。
“启禀三位都使,小人见识浅薄,实在看不出是个什么材质,只知坚硬如石,厚足半米,普通捶打不能击碎,得大力重击,方能敲下一片薄屑。”
探路小兵说罢,连忙将捡回来的这片灰色薄屑呈上。
鹿宴弘先看,看不出个什么。
庞丛和另外一名都头接过一观,亦瞧不出所以然来。
位于后方的王建、晋晖,打马跑上前来,试探问:
“发生了何事?队伍为何停下不前?”
庞丛呼哧哧的指着前方那堵高墙,言明眼下情况,又把那块灰色薄屑递给二人查看。
王建同晋晖对视一眼,皆沉下神色。
显然,有人知晓他们要过此道,故意连夜建出一座坚固高墙,阻拦他们。
但前方不过是一个小小华阳县,又不是兴元府,有何能耐阻拦大军前进!
王建对鹿宴弘道:“鹿兄,前方定有埋伏,但此时已过晌午,弟兄们从早上出发到现在还未入食,再不向前,待到天黑,恐怕事情愈加麻烦。”
掉头是不可能掉头的。
不说这足足二里地的长长队伍,就是西乡县那边也没有任何钱粮可讨,回头只会引起弟兄们的不满,军心动荡。
鹿宴弘岂能不知?
但眼前这堵高墙,来得实在诡异。
而且前进这道军令一下,明知前方有埋伏的前提下,到底谁来替弟兄们踩这个雷?
当然,这道雷或许只是炸得响,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性伤害。
毕竟只有一县,他赌死对面顶多能出二三百人马。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这八位都头,谁会愿意去踩那个雷?
鹿宴弘沉默的同时,晋晖已将余下三位都头全部叫来商议。
还问先前的探路小兵,前方那个华阳县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几位探路小兵面面相觑,似乎有所隐瞒,支支吾吾不敢言。
直到庞丛一道厉光扫去,先前大胆去摸水泥墙的小兵才道出实情。
原来他们昨日并没有深入华阳县,只在谷口二百米处就被人发现踪迹。
“当时一支响箭不知从哪儿突然射出来,就插在我等身前的地面上,以示警告。”
“小的们怕暴露身份,当即便匆匆折返,没有再深入华阳县......”
小兵声音越来越小。
他觉得身前都头们反应太过安静,正要抬起头看去时,眼前刀光闪过!
四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流了一地。
“私自隐瞒消息不报,按军令当斩!”庞丛收回血刀,冲身后八千队伍怒声说道。
晋晖和王建又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独留下其他几位都头继续与鹿宴弘商议,要怎么进去。
很快,几人商议出结果,单独拉出一支人马捶打这道古怪高墙,同时其余人继续前进。
不过未免前面队伍势单力薄遭遇袭击,又让庞丛那队弓箭手,暂时弃马上左右两侧山坡掩护队伍通过谷道。
说起来,小小一个县城就让他们八千人马拿出了认真的姿态对待,还真是拜眼前这座诡异的高墙所赐。
但就在庞丛正准备带人上山坡的那一刻,众人头顶上方突然响起“扑簌簌”的叶落声。
顿时叫人头皮发麻。
八都头立即手握刀柄,露出戒备姿态,同时朝发声处寻去。
冬日浓云忽然散开,露出一丝天光,照映在谷中两侧山头上,折射出一片片金属的银白锋芒。
声音就在他们头顶!
冷风从谷口“呜呜”的吹来,八都头手背上霎时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二百身披银色钢甲的弓手,悄无声息地伫立在谷口两侧山头上,头盔下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杀气腾腾!
忠武军中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群人到底在这个地方注视了他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