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报名!”
薛翠花把鸡蛋篮子往桌案上一放,急声说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正准备收摊的卫民兵诧异抬头,看到气喘吁吁的女人,皱眉提醒道:
“已经过了午时,报名时间截止了。”
薛翠花立马抬头看天,激动道:
“日头还没到正中央呢,说明午时还没过,兵爷,您就给我报上吧,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本来知道消息就晚了,急匆匆赶来,说来说去都怪我家那口子......”
心里着急,薛翠花的话也说得颠三倒四的。
但她看见了卫民兵眼中的迟疑,赶忙把鸡蛋塞过去。
“求求您了兵爷!”
负责报名登记的卫民兵被她吓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他也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早雪刚停,这会儿确实出了点太阳,能看到日头没有在正中央。
可他桌上的小型沙漏,里面沙子已经流完了。
卫民兵只能遗憾告诉她:
“太阳偏是因为现在是冬天,但实际现在已经过了午时。”
薛翠花也是在扫盲班上过的,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她不甘就这么离开,还想再努力努力。
两人正纠缠着,一个留着齐肩发,头戴白裘帽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卫民兵大喜,立马把薛翠花抛给了这人。
“相里夫子,时间已经到了,但她非要报名,劝也劝不走。”
相里芸示意卫民兵先去忙,她来到薛翠花身前,笑着问:
“马上第一轮笔试就开始了,你带了黄册和工分本吗?”
薛翠花无比庆幸,从前出门容易被官差刁难,所以自己养成了出门就带黄册的习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至于工分本,她今天进城正打算去小卖部兑换东西,所以也带上了。
“有,我带了,都在这呢!”
薛翠花赶紧把这两样东西递给面前这夫子。
相里芸本就觉得她眼熟,一看她户籍,就想起来了,一边把报名表递给薛翠花填写,一边说:
“我之前去阳河村开过课,第一节扫盲课就是我上的。”
薛翠花被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
一拍脑袋,“嗨呀,原来是夫子您啊,您开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在村里见过您嘞,不过当时家里农活忙,实在没空去上课,要不就能跟着您学字了。”
嘴里说着话,表也填好了。
相里芸拿起来检查一遍,领她去笔试考场。
进场前,相里芸低声叮嘱:
“为了公平,报名时间截止后本来就不算数了,你不可张扬。”
薛翠花连忙应:“我晓得、我晓得。”
她抬手做了个封嘴的手势,表示自己一定守口如瓶。
相里芸让她把篮子放门外,又送了她一支笔和一瓶墨。
薛翠花感激地冲她拜了拜,忙拿着报名表进了考场。
里头的人比薛翠花想的要少,连同她在内,一共才三十二人。
估计是消息发得急,还没来得及传播到华阳县各村。
薛翠花越发觉得自己幸运,居然赶上了。
丘小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悄悄低头打了个哈欠。
她爹娘昨日连夜带她赶到县城外,在卖油郎家亲戚家里借宿,没睡好,一大早又赶进城来报名,只不过是强打起的精神。
丘小花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经意一晃眼,就看到一个人在冲自己挥手,还笑呵呵的。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顿觉惊喜。
薛家小婶子!
丘小花张嘴无声地喊了一声。
对方挥挥手,示意她快回头,又指了指门口。
考官来了。
来的是特派调解部现在的副部长,相里无极。
相里芸本不在这干活,是被阿耶抓来当壮丁的。
“咳咳!”相里老爷咳了两声。
所有考生全部安静下来,紧张看向他。
相里老爷简单说了下考试规矩,不许作弊、不许看别人的答案、不许破坏试卷。
考试时间一个时辰,考完立即考官立刻阅卷,排名前十入选进入面试环节。
也就是说,今天酉时之前,考生就能知道招聘结果。
说完规矩,相里老爷发放考卷,翻转沙漏。
一个时辰倒计时开始。
丘小花早就从吴春花那知道规则,心态还算平稳,提笔便写。
薛翠花就不一样了,第一次知道考试还有时间限制,看到考卷上那密密麻麻的考题,紧张得手都发抖,生怕写不完。
不过她抬头一扫,好像紧张的不止自己一个,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算了,能赶上参加这场考试,已经是万幸,尽力而为吧。
只是这考题怎么也这么难啊!
扫盲班还没毕业的薛翠花,艰难理解题意中......
“时间到,所有人停笔,考官收卷!”
沙漏一流完,相里老爷立马拍了拍桌案,喝令众人停笔。
薛翠花手下不停,还在狂写,试卷便被无情收走。
她内心有点绝望,一个时辰怎么过得那么快!
题目刚做了一半,或许......连一半也没有。
相里老爷宣布:“所有考生在考场等待,可以放松放松,站起来走走,或者想去上茅房的出门右走五十步。”
说罢,拿着试卷去了隔壁的办公房。
花娘子就坐在里头,她比考生还紧张。
首先,她本人大字不识一个,这几天才同相里芸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和籍贯。
其次,考卷上的题目都是她口述然后相里老爷改编的,她看不懂答卷。
最后,相里夫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刚刚突然杀到她办公房里,上下左右的打量她,还说些寡妇名声、相里老爷是有家室的人之类的怪话。
相里芸坐在母亲身边,小声解释了好多遍,才稍微打消了相里夫人心里那些不正经的揣测。
但人还坐着不肯走,说要等郎君一起回家。
花娘子倒不怕事,这种事情自从她当了寡妇后,就源源不断。
相比起来,相里夫人这种绝对算是体面的了。
一心在考场的相里老爷对此毫不知情,拿着试卷兴冲冲走进办公房,一抬头,见到妻子,惊讶问道:
“紫淑你怎么来了?”
卫紫淑扬起笑容,关心道:
“我来看看,顺便给你和芸儿送午食。”
相里老爷往自己桌上一看,还真有两只食盒。
现在家里没有仆人丫鬟,卫紫淑的老嬷嬷年纪大腿脚不便,今天路上还有雪水,她怕老嬷嬷摔跤,便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