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染秋从驾驶座下来，看到夏钦州，他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关上车门，走上前来。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夏钦州不满的目光像锐利的刀锋，钉在徐染秋脸上：


    “徐总？这么早，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昨天那条没头没尾的离婚短信已经让他心乱如麻，一大早又看到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这简直是在他焦灼的心火上又泼了一桶油。


    徐染秋感受到夏钦州强烈的敌意。


    但此刻，他更担心左桉柠的身体。


    他保持着风度，微微颔首：“夏总，早。我过来接桉柠，我们约好要去处理一些工作室合并后的细节问题，需要早点过去。”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夏钦州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他根本不信，目光再次转向左桉柠：


    “需要这么早？桉柠，你先上车，我送你去，路上我们好好谈谈。”他伸手想去拉左桉柠的胳膊，语气带着强势。


    左桉柠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钦州整个人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愤怒。


    左桉柠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不敢看夏钦州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会崩溃，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


    但她不能。


    那些家族的恩怨，还有她的身体。


    虽然结果未出，但恐惧已深种。


    这些都像一道道鸿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让夏钦州心凉的疏离：


    “夏总，我……我今天真的有事。工作室的事情比较急，染秋已经安排好了时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我们……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不再看夏钦州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低着头，快步走向了徐染秋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染秋心里叹了口气，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但他知道，现在是要赶紧去医院。


    他转向夏钦州，微微点头：“夏总，那我们先走了。”


    徐染秋没有说是得意，只是得体的和夏钦州告别，因为他心底担心左桉柠的身体，这比现在跟他争强斗狠更重要。


    然后，他没有停留。


    灰色轿车缓缓驶离，留下夏钦州一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的一座雕像。


    他望着那辆车消失在小区路口。


    清晨的风吹在他身上，心脏钝痛。


    她选择了上别人的车，在他面前，拒绝了他。


    车内，左桉柠紧紧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能勉强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


    徐染秋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忧虑更甚，但他什么也没问。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沉默。


    做完增强CT，等待结果的时间更是煎熬。


    两人走进诊室，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清晰的CT影像，表情无比凝重。


    左桉柠坐在塑料椅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某一点，仿佛要将地砖看穿，却又什么都没看进去。


    徐染秋坐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她肩膀一颤。


    他知道，这样枯等下去，她的精神可能会先于身体垮掉。


    他侧过身：“桉柠，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结果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我知道附近有家还不错的清汤面馆，味道清淡。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总得保持体力。”


    左桉柠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微弱：“我……我没胃口，吃不下。”


    徐染秋坚持道：“检查很耗神。就当是陪我吃点，好吗？”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左桉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与医院内部的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徐染秋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左桉柠有些虚浮的步伐。


    面馆里人不多，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徐染秋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面很快端了上来，清澈的汤底，几片薄薄的牛肉，几根翠绿的青菜，看起来确实清爽。


    徐染秋将一碗面推到左桉柠面前，又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试试看，喝点热的暖暖胃会舒服些。”


    左桉柠拿起筷子，动作有些迟缓。


    她夹起几根面条，机械地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热汤下肚，确实带来一丝暖意，稍微驱散了些体内的寒意，但心头的巨石依然沉重。


    她吃得很少，几乎只是勉强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徐染秋没有勉强她，自己也没吃多少。


    他知道她此刻食不下咽，带她出来主要目的是让她离开那个令人压抑的环境，稍微喘口气。


    “别太害怕，”徐染秋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暖：“无论结果是什么，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左佑那边……无论如何，我会帮你。”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水光闪动，充满了感激和无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染秋。”


    就在这时，左桉柠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了医院APP的推送通知——


    【您的影像检查报告已出具】。


    两人的目光瞬间都凝固在手机屏幕上。


    刚刚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极点。


    左桉柠的手指颤抖着，几乎不敢去碰手机。


    徐染秋率先站起身，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结果出来了。我们回去吧，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去面对。


    两人回了诊室，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清晰的CT影像，表情无比凝重。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团块状阴影：


    “左小姐，增强CT结果显示，你的左肺下叶有一个直径约2.5cm的占位性病变，形态不规则，边缘有毛刺，增强扫描后呈不均匀强化……这些都是不太好的征兆，怀疑是……肺癌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宣判，左桉柠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徐染秋及时扶住了她，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扶着她的手臂微微发抖。


    “医……医生，确定吗？”徐染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影像学特征比较典型。当然，最终的确诊需要病理学证据，需要通过穿刺取活检进行化验。”


    医生的语气沉重：


    “我建议你们立即住院，尽快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这个位置和大小，发现得比较早，还有手术和治疗的机会，但是最好不要再拖。”


    肺癌……治疗……活检……


    徐染秋紧紧扶着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摇摇欲坠，他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力支撑着她，对医生说：


    “谢谢医生，我们……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办理住院手续。请您……先给我们开单子吧。”


    他知道，左桉柠此刻最需要的是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