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发布页LtXsfB点¢○㎡
过了几分钟,铁门被打开了。
徐墨走了进来。
他穿着看守所的灰色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但也没有颓丧。他的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步伐很稳,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散步,而不是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
他在栅栏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左桉柠。
“你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左桉柠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
五个月前,就是这个人把她带进了徐家老宅,软禁了她一百五十多天。
也是这个人,在她逃出来的那天晚上,从二楼窗口开了一枪,差点打死夏钦州。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
“徐墨。”她开口,声音很冷:“你为什么要开枪?”
徐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不是说过吗?”他说:“总得有人把这场戏演完。”
“演戏?”左桉柠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差点打死他!你管那叫演戏?”
“他没死。”徐墨说:“我的枪法很准。我如果想打死他,那一枪就不会打在肩胛骨下面。”
左桉柠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一枪是我故意打偏的。我如果想杀他,他现在已经在太平间里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左桉柠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徐墨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她没有找到。徐墨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你故意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你故意打偏,是为了——”
“为了给你一个理由。”徐墨说:“一个让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徐家彻底对立的理由。一个让夏钦州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徐家出手的理由。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留那些账目?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密码设成我母亲的忌日?你以为染秋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密码?”
左桉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你故意让徐染秋知道的?”
“他发现的那批账目,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徐墨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故意让他看到,故意让他查,故意让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吗?”
左桉柠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因为徐家的生意不能断。总得需要有人接手,只要我入局,他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染秋太心软了,他总是对亲人下不了手。所以我得让他恨我,让他恨徐家,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肮脏的、不可饶恕的。只有这样,他才会亲手把徐家毁掉,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你疯了……”左桉柠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徐墨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是我一手安排的。”
左桉柠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他是一台机器,一台精密计算了每一步、每一个人、每一种感情的机器。
他以为他好,把徐染秋当成了棋子,那可是他自己的哥哥。徐染秋就这么糊涂的恨了十年。
他把她当成了棋子。
他把夏钦州当成了棋子。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棋子。
“那我呢?”左桉柠的声音在抖:“我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徐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他说:“你是一个意外。我一开始软禁你,确实是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但后来我发现,你和夏钦州的关系,你和左家的关系,都是我需要的。你在老宅的五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成为那个推染秋一把的人。”
“结果你做到了。”他说:“你给了染秋一个离开的理由,也给了夏钦州一个对徐家出手的理由。你比我预想的做得更好。”
左桉柠的眼泪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和命运抗争。
结果她只是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表演。
“你混蛋——”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铁栅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安排别人的人生?你凭什么把我们都当成你的棋子?”
徐墨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徐家的生意,从我爷爷那一代就开始了。到我手里,已经是第三代。这条线牵扯了太多人,太多利益,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我如果直接收手,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徐染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徐家从内部烂掉,让染秋亲手把它毁掉,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脱身。”
“所以你就牺牲我?牺牲夏钦州?”左桉柠的声音在抖:“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死了?”
“我说过,我的枪法很准。”徐墨说:“那一枪不会致命。”
“万一呢?”左桉柠的声音陡然拔高:“万一你手抖了呢?他在手术台上就再也没办法下来了!”
徐墨沉默了。
他看着左桉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也是他的命。”他说:“在这场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风险。他选择了接你出来,就选择了承担这个风险。”
左桉柠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碎裂了。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五个月的软禁、经历了生离死别,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但徐墨的这句话,把她所有的坚强都打碎了。
“他的命……”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在你眼里,别人的性命就是儿戏吗?”
徐墨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积压了太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