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夏钦州回到了家。发布页Ltxsdz…℃〇M
他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王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葱姜蒜和热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左桉柠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画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很认真地看。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画稿上,茶几上散落着几张草图和面料小样,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左和月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电视里放着动画片,但她看得很专心,头也不抬。
“爸爸!”左和月最先看到他,爬起来朝他跑过去。
夏钦州蹲下来,接住女儿,把她抱起来。
“今天乖不乖?”他问,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乖!”左和月搂着他的脖子:“今天王妈做了好多菜,有鱼有虾还有我爱吃的蒸蛋!”
“是吗?”夏钦州的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抱着女儿走进客厅,目光落在左桉柠身上。
她还在看画稿,没有抬头。客厅的顶灯落在她侧脸上,她的嘴唇抿得很紧,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画稿上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很久,久到夏钦州站在那里看了她五秒,她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夏钦州把左和月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去玩吧。”他说。
“好!”左和月跑回地毯上,继续画画。
夏钦州走过去,在左桉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她。
过了大概十几秒,左桉柠才像是忽然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猛地抬起头。
“你回来了?”她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然后很快收了回去:“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夏钦州说,语气很淡:“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新系列的设计稿。”左桉柠把画稿合上,放在茶几上:“十人十衣的第一批客户下周要量体,我在确认最终方案。”
夏钦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但他总是能从她的微表情里,读出她在刻意隐藏什么。
他没有追问。
“饭好了吗?”他问。
“应该快了。”左桉柠说:“我去看看王妈。”
她站起身,朝厨房走去。夏钦州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收回目光,拿起茶几上那本画稿,翻了两页。画稿上的设计很出色,线条利落,细节考究,每一件都有独特的设计语言。但其中有两页的角落被橡皮擦得发毛,铅笔印叠了一层又一层,看得出来画的人反复修改过很多次。
夏钦州合上画稿,放回原处。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目光很深。
王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笑了笑。
“先生回来了?”她说,“马上就开饭,我去叫太太。”
“不用。”夏钦州说,“她在里面。”
王妈“哎”了一声,把菜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左桉柠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餐桌上。
“洗手吃饭了。”她说,看了夏钦州一眼,然后朝左和月的方向喊:“月月,别画了,先吃饭。”
“哦——”左和月放下画笔,爬起来,小跑到餐桌旁边。
夏钦州站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回到餐厅,在椅子上坐下来。
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汤,还有一碗左和月最爱吃的虾仁蒸蛋。
“今天什么日子?”夏钦州拿起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语气平淡,“做这么多。”
“没什么日子。”左桉柠给他盛了一碗汤:“就是王妈说和月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好,奖励她的。”
左和月立刻挺起小胸脯:“对!老师今天夸我画画画得好!”
“是吗?”夏钦州的语气淡淡的,夹了一只虾放在女儿碗里,那多吃点。
左桉柠低头喝着汤,没有说话。
夏钦州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然后收了回来,安静地吃饭。
他没有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她一定有事。夏钦州接过汤,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但左桉柠知道,他在观察她。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情绪也不多,但观察力极强。她心里有没有事,他看一眼就知道。
“今天去见周总了?”他问,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左桉柠说:“没谈成。”
“被林书娴截了?”
“嗯。”
夏钦州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担忧,甚至没有意外。
左桉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不生气?”她问。
“生气什么?”夏钦州说,语气很淡:“一个客户而已。”
“她是故意的,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嗯。”夏钦州说:“然后呢?”
左桉柠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然后我就走了。”
“那就行了。”夏钦州说,又夹了一口菜:“她要说什么是她的事,你走了就走了。一个客户,丢了就丢了,月柠又不是靠这一个客户。”
左桉柠看着他,看了几秒。
她忽然就明白了。
夏钦州这个人,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名利、得失、输赢,在他眼里都是过眼云烟。他不会因为被人抢了客户而愤怒,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而计较。这些事情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浪费情绪。
他唯一会上心的,只有她。
“她还提了以前的事。”左桉柠说,声音轻了一些:“那两个孩子的事。”
夏钦州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左桉柠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的手继续移动,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