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就睡着了的慕善强突然惊醒，刚刚他又梦到了那个打小就反复做的梦——天穹碎成无数碎片，自己在雷霆中逆冲而上，一拳砸碎归墟神针。发布页Ltxsdz…℃〇M针的尽头，云端坐着一个青年，面容淡漠，正是他自己。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意识才彻底恢复。
这里是青云宗。
今天是外门试炼日。
青云峰下，上天梯如白练垂挂，直入云霄。
一群炼气期的弟子站在上天梯前，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你们说，孙恒师兄的根基凝实度会是什么层次？”
“那还用问？肯定是上等！”
“那个废物呢？”
“哪个废物？”
“废物还有哪个？就是那个呗。”
“哦——那个啊。五行杂灵根，能有个下等就不错了。”
“听说是被人带上山的，说不定不入等呐！”
众人哄笑。
慕善强扫了一眼众人，又把眼闭上了，仿佛他们口中那个“废物”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确实不在意。
九岁入宗门，十岁炼气四层，十一岁炼气七层，十二岁便已炼气大圆满。被誉为青云宗千年一遇的天才，特招入内门，风光无两。
十三岁，他冲击筑基。
万众瞩目之下，青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筑基期修士即将诞生——然而，他失败了。
四次筑基，四次崩盘。
每一次冲击筑基失败，他的修为都会硬生生跌落回炼气三层。
世人皆笑他五行杂灵根，天赋低劣，朽木难雕，四次筑基失败耗尽机缘，彻底沦为宗门笑柄。
“现在开始测量根基凝实度，排好队，依次上前。”
负责外门试炼的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喧闹声顿时安静了几分。
一名青年率先走上前，从长老手中接过测灵石。他面容英俊，气度倨傲，正是众人方才议论的外门第一天骄，孙恒。
炼气大圆满根基稳固，身怀上品火灵根，内门长老孙德海嫡孙，是本届试炼稳拿头名的天之骄子。
灵力注入。
测灵石骤然亮起，光芒耀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行字浮现：炼气大圆满。
全场突然就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冷水倒进了油锅。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根基凝实度：上等。
“上等？！”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上等根基！不愧是孙师兄！”
“这根基，冲击筑基十拿九稳！”
恭维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不要钱似的砸向孙恒。
孙恒眼珠子差点就长到了头顶，他享受着万众追捧的目光，余光轻蔑扫过队伍末尾的慕善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曾经压得他抬不起头的天才，如今不过是一条任人践踏的废狗。
他缓步走回队列，特意走过慕善强身前，压低声音，极尽嘲弄：“昔日青云天骄，今日三层废物。慕善强，看到我的上等根基，疼吗？”
慕善强如同大梦初醒，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不起一丝波澜：“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孙恒嗤笑出声，音量陡然拔高，刻意让全场听见，“那你倒是拿出值得一提的东西来！四次筑基失败，三层废体，今日天梯，我倒要看看，你能爬几百阶！”
周遭哄笑四起，无数戏谑目光死死钉在慕善强身上。
就连风如烟，那个曾经与他青梅竹马、许诺共修大道的女子，此刻也依偎在孙恒身侧，眉眼淡漠，带着一丝鄙夷的漠视。
她轻声道：“慕善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资质尽失，莫要再自取其辱了。”
昔日情愫，尽数归零，只剩满眼的嫌弃。
慕善强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心底无波无澜。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这些人今日的傲慢与嘲讽，来日都会成为最可笑的笑话。
“慕善强！上前测评！”
长老的声音响起。
万众瞩目之下，慕善强缓步上前，接过冰凉的测灵石，将灵力平稳注入。
测灵石亮起。
修为：炼气三层。
根基凝实度：下等。
“下等？！”
寂静被彻底撕碎，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全场爆笑炸响！
“就这？下等？这也配叫天才？”
“什么天才，就是个废物！”
“难怪四次都筑不了基，根基才下等，拿什么筑基？”
事实上也是如此，根基下等是普通人，而普通人修炼一辈子也很难修炼到炼气期大圆满。更别提筑基了！
孙恒拨开人群，走到慕善强身前。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内门师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天才？下等资质的天才？”孙恒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以后别在老子面前提这两个字——你他妈的还不够格。”
慕善强抬起眼皮，看着这张曾经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脸，面色依旧清淡。
“说完了吗？”
孙恒一愣。
“说完了就滚。”
慕善强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恒的脸色瞬间变了——由白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变紫，快比得上川剧变脸了。他死死盯着慕善强，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姓慕的，你等着！”
就在这时，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外门试炼第一关——攀爬上天梯。开始！”
上天梯之上，云雾翻涌。
天梯试炼，正式开启。
无数弟子纵身而上，踏阶登顶，争先恐后抢占高度。孙恒身形如箭，转瞬冲上数百阶，身姿矫健，引得阵阵喝彩。
唯有慕善强，缓步踏上台阶，不急不缓。
别人天梯求快、求高、求名次。
他天梯求稳、求淬、求道基。
正午时分，云雾渐浓。
孙恒已然登上七千阶，傲视群雄。而慕善强，堪堪八百五十七阶，速度缓慢得令人发指。
孙恒驻足回身，看着下方步履缓慢的慕善强，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他绝不允许这个过气天才，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趁着云雾遮蔽视线，他身形一闪，骤然俯冲而下，一脚狠狠踹向慕善强胸口！
“给我滚下去！”
劲风呼啸，力道凶悍，足以踹碎寻常炼气七八层修士的筋骨。
天梯上不远处的众人惊呼出声，无人敢阻拦。
孙恒有长老爷爷撑腰，在外门肆意妄为，早已是常态。
慕善强眼底微光一闪，未躲未避。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四次筑基坠落的夜里，他每次醒来时身体都比之前更轻、五感更敏锐、灵力运转更快——第三次失败后，他甚至能在闭眼中“看见”周身丈许的每一粒尘埃。第四次失败后，五行灵力在他体内自然相融，相生不息。
外人看他停在炼气三层，却不知这具肉身，早已脱出了炼气期的范畴。
砰！
沉闷巨响炸开。
孙恒全力一脚踹实，却像是踢在了万年玄铁之上，巨大的反震力瞬间反噬！
“噗！”
孙恒一口鲜血喷出，手臂发麻，身形踉跄着倒飞数阶，险些坠落天梯！
他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盯着纹丝不动的慕善强：“你……你的肉身怎么可能这么强？！”
慕善强目中闪过一丝戏谑：“你这功夫不行啊！踹人一脚，自己反而摔一跟头，基本功没练到家，丢人！太丢人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打在孙恒脸上。
孙恒又惊又怒，颜面尽失，厉声嘶吼：“慕善强！你找死！”
他向着慕善强怒冲而来，拳风凛冽，炼气大圆满的功力直接拉满。
慕善强面色清冷，却也不愿硬接孙恒这全力一击，轻舒猿步，向侧方躲去，他这一躲是又上了一个台阶。他本来就靠近上天梯的边缘，这一层台阶迈上，从台阶上骤然传来一股威压，震得他气血翻涌，一步踏空，再想控制身体已经来不及了，身形一晃，顺着云雾断崖，直直坠向万丈深渊！
“他娘的，失算了！”空气中传来一声感慨，云雾吞噬了少年的身影。
看到此景的弟子们一片哗然。
“掉下去了！慕善强摔下天梯了！”
“掉到悬崖下，必死无疑！”
孙恒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底阴狠尽显，高声冷笑：“废物就该有废物的下场！今日起，青云宗再无慕善强！”
风如烟轻轻颔首，眼底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