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然后转身，正准备离开，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慕善强，站住。”


    是孙恒。


    他带着几个内门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拦在慕善强面前。


    “刚才那场打得不错。”孙恒笑着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躲来躲去的，像只猴子，挺好看。”


    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


    慕善强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恒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三尺。


    “你的道心是超等？”孙恒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你在幻境里找到了‘自己’？”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慕善强的脸——不轻不重，但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那我问你，找到自己之后呢？”


    “你一个炼气三层，找到自己又能怎样？”


    “能打赢我吗？”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慕善强，我给你算笔账。”


    “你炼气三层，我炼气大圆满。你我之间，差着六个小境界。”


    “就算你是极等根基，就算你能越级战斗，可你能越几级？”


    “一级？两级？”


    “六级，你拿什么打？”


    他转身，看向周围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你们觉得，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比赛里遇到这个废物，几招能赢？”


    “一招！”有人高喊。


    “一招太多了，半招！”又有人喊。


    “孙师兄，别跟他打，脏了你的手！”


    哄笑声震天响。


    孙恒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慕善强，“听到了吗？这就是民意。”


    “你那个什么极等根基，什么超等心境，在我眼里，屁都不是。”他伸出手，用力戳了戳慕善强的胸口，“修为，才是硬道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是吗？”慕善强看着孙恒的双眼，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下一轮，希望能轮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硬道理。”


    孙恒的笑声戛然而止，面色阴沉下来，许久才从齿根挤出一句话：“我等着。”然后，带着一众小弟离去。


    慕善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慢慢的，他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


    夕阳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在密林里，用一根手指击飞了周明的刀。


    他想起刚才在台上的感觉——那些树木，那些藤蔓，那些无处不在的木之力，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如果对手不是周明，而是孙恒呢？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斗法台。


    斗法台上，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


    火光冲天，冰霜弥漫，两个身影在其中激烈碰撞。


    这就是修真界的战斗。


    残酷，直接，不讲情面。


    而他，一个炼气三层，即将面对炼气大圆满的孙恒。


    “绝望吗？”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那就试试吧。”


    夜幕降临。


    慕善强没有回住处，而是一个人来到了青云峰下，抬头望去，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想起云中鹤的话：天梯随时可去，对修行有益。


    他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五行之力——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迈上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很慢。


    比试炼那天还慢。


    不过，他没有去破坏黑纹，吸收天梯的本源。现在，他还不具备招惹那等恐怖存在的实力，他太弱了！


    现在，只是修行。


    每上一级，他都要停留很久，在隔断天梯吸收他本源力量的同时，去感受那一阶的五行之力，与体内的五脏共鸣。


    金之力淬肺，木之力养肝，水之力润肾，火之力煅心，土之力固胃。


    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相生相济。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第七十二级。


    一夜，七十二阶。


    很慢。


    但每一阶，都走得无比踏实。


    他刚从上天梯上下来，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么晚了，还在修炼？”


    慕善强回头，看到云中鹤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前辈。”


    云中鹤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上天梯的台阶，又看了看他的脸。


    “七十二阶，一夜。”他点点头，“比试炼那天慢多了。但根基，比那天又扎实了几分。”


    他看着慕善强，忽然问道：“明天要对孙恒了，怕吗？”


    慕善强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怕也没用。”


    云中鹤笑了，“说得好！怕也没用。”他看着远处的斗法台，“孙恒那孩子，天赋不错！可惜从小被他爷爷惯坏了。他以为修为就是一切，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修为换不来的。”


    他转头看向慕善强，“明天的比赛，你会输。”


    慕善强一愣。


    云中鹤继续说：“炼气三层对炼气大圆满，差距太大。就算你是超等心境，就算你根基极等，也不可能赢。但输，也有输的方法。有的人输，输得心服口服，输得一败涂地，输完之后，再也爬不起来。有的人输，输得虽败犹荣，输完之后，反而更强。”


    他看着慕善强的眼睛，“你打算怎么输？”


    慕善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前辈，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会让他赢得太舒服。”


    云中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那我明天，就等着看。”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慕善强独自站在天梯上，看着远处的斗法台。


    月光下，那座古老的台子静静矗立，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明天，它就会醒来。


    明天，他就会站上去。


    面对孙恒，面对那些嘲笑他的人，面对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一战。


    输，未必！


    即便是输——也要由他决定怎么输。


    第二日，万象峰。


    天刚蒙蒙亮，斗法台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今日是第三关第二轮比赛——十强赛，每人分别与其余九人厮杀，一共九轮，最后决出前十名的排序。


    公告牌前，人山人海。


    “抽签结果出来了！”


    人群蜂拥而上。


    孙恒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昨晚，他爷爷孙德海亲自去了一趟主事长老的洞府。没有明说，只是“聊了聊”，临走时留下一瓶三百年份的养魂丹。


    主事长老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收下了。


    这就够了。


    孙恒的目光落在公告牌上，一行一行地扫过。


    第一场：赵无极 vs 王麻子


    第二场：李青莲 vs 张铁柱


    第三场：……


    他的目光停住。


    第四场：孙恒 vs 慕善强


    孙恒笑了，笑得很灿烂。


    “慕善强啊慕善强……”他喃喃道，“我说过的，如果让我抽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扭头，看向人群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