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试炼结束后的第三日，万象峰上人头攒动，外门弟子齐聚于此，为一个月后的内门收徒大典进行预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这一日，青云宗七大内门峰主悉数到场，目光皆落在试炼佼佼者身上，尤其紧盯前三甲——收徒人选的争夺，早已暗流涌动。


    青云宗八大峰中，宗主坐镇中枢凌霄剑峰，其余七峰为内门支脉：朝阳、落霞、翠微、白云、紫霄、青冥，以及最不起眼的天剑峰。前六峰历来鼎盛，弟子成百上千，唯独天剑峰，常年门庭冷落，仅余寥寥数人，几乎被整个宗门遗忘，不少弟子甚至不知其存在。


    大殿内，气氛热络。朝阳峰主落云子修为已至金丹后期，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孙恒，炼气大圆满，天梯攀至七千九百阶，心境评定上等，斗法位列第三。此子根基扎实，可入我朝阳峰。”


    白云峰主白云道人紧随其后，他向来圆滑，乃是金丹中期修士，目光扫过人群：“赵无极，炼气九层，天梯七千一百阶，斗法第二。心性沉稳，与我白云峰‘白云千幻身法’最为契合。”


    翠微峰主竹山道人亦不甘落后，抚须道：“李青莲，炼气九层，天梯六千八百阶，斗法第四。资质上佳，入我翠微峰，定能潜心修行。”


    六位峰主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人选。孙恒等人虽算不上绝世天才，却各有后台，这般“你抬我捧”，既是给足了对方颜面，也顺理成章地将合意弟子收入门下。


    孙恒站在人群中，脸上难掩得意。即便斗法只拿了第三，此刻被六峰争抢，这份荣光足以挽回此前的颓势。发布页LtXsfB点￠○㎡赵无极、李青莲等人也陆续被各峰主领走，连第四至第十名的弟子也都各有归属，很快，大殿中央只剩下一人。


    慕善强。


    外门试炼第一。


    天梯四百七十二阶，心境超等，斗法头名，修为却仅是炼气三层。


    几位峰主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漠然移开。


    落云子沉吟片刻，语气平淡：“此子资质奇特，奈何修为太低，我朝阳峰暂时不缺人。”


    落霞峰主清月师太摇头：“我落霞峰以水系功法见长，且只收女弟子。他既是五行杂灵根，怕是不合。”


    竹山道人叹了口气：“若他能有炼气七层以上修为，我倒愿破格收录。炼气三层……实在难以带出山门。”


    白云、紫霄、青冥三峰峰主亦纷纷摇头，理由各异：或说资质不合，或言名额已满，或称暂时无需添人。


    可谁都清楚，真正的缘由，是那“五行杂灵根”——在众人眼中，这便是无可救药的废灵根。即便他拿了第一，赢了孙恒，侥幸得了些奇遇，但是废灵根的上限，早已注定，从他四次冲击筑基皆败便可窥见一斑。


    慕善强静立殿中，四周是六位峰主挑剔的审视，以及无数内门弟子或好奇、或嘲讽的目光。他神色平静，一如那日在天梯上，一站便是整日，不为外界所动。


    “既然诸位都不想要，”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默，“那这孩子，便归我天剑峰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位灰袍老者。


    云中鹤，天剑峰峰主。


    大殿内霎时安静，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


    “天剑峰？那地方还没废？”


    “竟还有人？我还以为早就空了。”


    “云中鹤？他多少年没踏出天剑峰了，近来倒是有点频呐！”


    云中鹤走到殿中，站在慕善强身侧，目光扫过六位峰主，淡淡一笑：“诸位挑剩下的，我天剑峰便收下了。诸位，没意见吧？”


    几位峰主面面相觑。落云子干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云师兄，你也知晓天剑峰的境况。这孩子虽是杂灵根，好歹是外门第一，你带回去，万一……”


    “万一耽误了？”云中鹤打断他，笑意未减，“落云子，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落云子讪讪闭嘴。他心中实则不愿天剑峰有任何起色，更不想有人指点慕善强——孙恒之事，他与孙德海早有勾结，岂能容慕善强翻身？


    清月师太亦劝：“云师兄，天剑峰连功法传承都快断了，收徒又能教些什么？”


    “天剑峰的事，不劳清月师妹费心。”云中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他转身看向慕善强，声音温和了些许：“孩子，跟我走吧。”


    慕善强望着眼前的灰袍老者，心绪微动。


    三天前，幻波潭边，是这位老者点醒他“为何会输”；两天前，斗法台上，是他挡下了孙德海含怒的一掌；一天前，夜幕之下，也是他一语道破自己获胜的关键——“因你心诚求胜”。


    如今，当所有峰主都对他避之不及，唯有这位老人，挺身而出，将他纳入麾下。


    慕善强深深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慕善强，拜见师父。”


    云中鹤点了点头，转身向殿外走去。慕善强紧随其后，一步步走出大殿，走出六位峰主复杂的视线，走出无数内门弟子的窃窃私语。


    殿外阳光正好，暖意洒在身上，驱散了殿内的压抑。慕善强忽然觉得，这样的结果，或许便是最好的。


    ……


    天剑峰，坐落于青云宗最西侧，是七峰中最偏远的一峰，常年被云雾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山脚下，一块斑驳的石碑静静矗立，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仔细辨认，方能看清：天剑峰——剑道之源，万法之宗。


    慕善强望着石碑，眼中满是惊讶：“师父，这……”


    云中鹤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八千年的辉煌是真的。至于现在……你上去看看便知。”


    两人沿山路而上。沿途所见，尽是衰败之景：曾经恢弘的大殿只剩断壁残垣，宽阔的演武场早已荒草丛生，精致的亭台楼阁坍塌倾颓，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偶尔能见到几个弟子，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或打坐调息，或挥剑练习，动作生疏，灵气运转亦滞涩。


    云中鹤边走边道：“天剑峰如今共有弟子十七人。添上你，正好十八人。”


    “十七人？”慕善强愣住了。


    其他六峰，弟子少说也有数百，天剑峰竟只有十七人？


    他望着眼前这片荒芜，再想起石碑上“剑道之源，万法之宗”的字样，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或许，这里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