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强没有理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抬手，中丹田的混沌气旋缓缓打开。饕餮的眼睛亮了，它一跃而起，钻进了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中。那里有它需要的一切——混沌之气，无尽无量的混沌之气。它在混沌气旋中翻滚、打滚、撒欢，像一条回到了水的鱼。


    混沌气旋缓缓闭合。饕餮消失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也消失了，没人知道饕餮哪去了。天空中的血光正在褪去，阳光重新洒下来，温暖而明亮。那人的灰布道袍上似乎一尘不染，平凡的面孔平静不波，背负着双手站在空中，不高的身材却显得那么伟岸。


    那人扫了一眼下面的众人，然后转过身，向远处飞去。他没有再回头，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众人怔怔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人说话。雷震已经昏迷了，董德元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眼中满是复杂。明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苦笑道：“那人是谁？能收服饕餮，至少是大乘期的大能吧？”


    水瑶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人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人。


    晓楠站在废墟的另一侧，青丝散乱，长裙上满是血迹。她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以为遮头掩面，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它确实存在——像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像乌云散去后的第一缕阳光。发布页Ltxsdz…℃〇M


    裂天豹趴在晓楠身旁，浑身是伤，正龇牙咧嘴地哼哼。他无意中抬头，看到晓楠嘴角的笑意，愣了一下，然后惊呼出声：“笑了，笑了！公主也会笑！”


    众妖族齐齐转头，看向晓楠。他们看到了那抹笑意——淡淡的，浅浅的，却真实得不容置疑。然后，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公主笑了？八百年来，他们从未见过公主笑。


    晓楠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抹红晕从她的脸颊升起，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一挥手，一股气浪将裂天豹掀飞出去。裂天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可它皮糙肉厚，没有受伤，一骨碌爬起来，还在大叫：“脸红了，脸红了！”


    “你想死吗？”晓楠面色冰冷，声音如刀。可她没有再动手。


    裂天豹似乎还没看清形势，张开嘴又要说什么。旁边的穿云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边。“你闭嘴！”她低声喝道，“没看到公主脸都红了吗？你还说！”


    裂天豹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晓楠。晓楠的脸确实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晕，而是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的那种红。她站在那里，青丝散乱，长裙染血，可那股冰冷的气势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娇羞。


    “你还说！”晓楠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裂天豹愣住了。穿云雁愣住了。所有妖族都愣住了。公主跺脚了。公主脸红了。公主害羞了。八百年来，杀伐果断、冰冷如霜的妖族公主，居然会害羞？他们瞅了瞅晓楠，又刷地一下看向空中那道远去的背影，齐齐发出一声：“噢——”


    这一个“噢”字，拐了十八个弯，意味深长。


    晓楠面色铁青，一挥手臂，一股气浪将所有妖族全都掀翻在地。裂天豹趴在地上，还在笑。穿云雁趴在地上，也在笑。虎族首领趴在地上，咧着大嘴笑。蛇族首领盘在地上，嘶嘶地笑。鹰族首领趴在地上，翅膀捂着嘴笑。


    晓楠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想要再发怒，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她赶紧绷住脸，转身向远处走去。身后，裂天豹小声说：“公主走了。”穿云雁小声说：“她笑了。”虎族首领小声说：“她脸红了。”蛇族首领小声说：“她跺脚了。”


    “你们都想死吗？”晓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冰冷如霜。


    所有妖族同时闭嘴，可他们的眼睛还在笑。八百年了，公主终于笑了。虽然那个人容貌普普通通，虽然那个人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可公主笑了。


    晓楠的面色瞬间铁青。她一挥手，一股浩大的气浪将众妖族全部掀翻在地。裂天豹趴在地上，还在嘟囔：“公主恼羞成怒了……”话没说完，就被穿云雁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远处，那道流光已经消失在天际。


    董德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雷震昏迷前说的那句话——“我好像看到了小七。”他摇了摇头，苦笑。小七在北荒，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可那人的背影，真的像极了小七。灰布道袍，瘦削的身形，沉默寡言的性子——像，太像了。


    水瑶也看着那个方向。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碧波剑从地上拔起来，收入鞘中。她的灵力还没有恢复，身上的伤还在疼，可她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那个人，不管是谁，救了他们。这就够了。


    明玄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董德元身边，低声道：“董师兄，你认识那个人吗？”


    董德元摇头：“不认识。可他的背影……很像我的一个师弟。”


    明玄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的师弟，可没这么厉害。收服饕餮，那可是上古大能都做不到的事。”


    董德元也笑了：“是啊。我的师弟，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子。”


    可他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他想起小七在秘境中独自面对周强的样子，五象归元，灰光逆天。那小子，总是这样——一个人，一柄剑，挡在所有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饕餮被收服了，封印碎了，可一切还没有结束。厉无咎还活着，血魂教还在，那些被饕餮气息惊动的妖兽还在四处肆虐。他不能倒下，青云宗不能倒下。


    他转身，向青云宗的弟子们走去。雷震还昏迷着，苏小小在给他包扎伤口，白如雪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风无影、柳如絮、竹青在清点人数。林青竹的断剑还插在地上，楚天歌在骂骂咧咧，周元憨厚地笑着。


    “收拾一下，”董德元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