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镖已至面门,毒腥气扑鼻。发布页LtXsfB点¢○㎡
肉掌已印后心,掌风压得衣衫紧贴皮肉。
短剑已抵腰眼,剑尖冰凉刺骨。
下一瞬,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何苦。”
两个字出口的刹那,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慕善强的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点向正前方,那三枚淬毒飞镖。
“叮、叮、叮。”
三声轻响,如雨打铜铃。
飞镖在空中相撞,溅起几点火星,然后齐齐改变方向——一枚射向矮胖中年的肥肚,一枚射向鬼脸面具修士的右肩,最后一枚,竟倒飞回去,直取瘦高黑衣人咽喉!
“什么?!”
三人同时色变,急急变招。
矮胖中年硬生生扭身,肉掌回拍,将飞镖击飞,可掌力已乱。鬼脸面具修士短剑横格,“铛”地架开飞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瘦高黑衣人最是狼狈,仓促间一个铁板桥,飞镖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然而这还没完。
慕善强点出的那一指,余势未消。
指尖前方,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扩散,掠过三人身体。
“呃!”
矮胖中年如被无形重锤击中,肥胖身躯倒飞三丈,撞在墙上,墙面龟裂,他一口血喷出,瘫软在地。
鬼脸面具修士手中短剑“咔嚓”碎裂,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
瘦高黑衣人最惨,他本就后仰躲避飞镖,被那涟漪一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巷口,滚了几圈才停住,趴在地上咳血,爬不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从三人出手,到全部倒地,不过两息。
巷内重归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慕善强放下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向三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现在,信了么?”
鬼脸面具修士挣扎着坐起,看着慕善强,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绝不是炼气三层……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慕善强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问,“重要的是,你们是谁派来的?”
“没、没人派……我们就是见财起意……”
“是吗?”慕善强伸手,取下他的鬼脸面具。
面具下是张四十来岁的脸,左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狰狞可怖。此刻这张脸上,冷汗涔涔。
慕善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他怀里一摸。
摸出一块腰牌。
黑木所制,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闭目的竖眼。
和邀请他来的那块木牌,一模一样。
只是这块腰牌背面,多了一个数字:七。
“暗市的守卫?”慕善强挑眉。
鬼脸面具修士脸色彻底变了。
慕善强又走到矮胖中年和瘦高黑衣人身前,从他们怀中各摸出一块腰牌。
数字分别是九和十三。
“难怪……”慕善强自语。
暗市昨夜出事,今日就敢重开,还发牌邀请。原来是个局——用月华宗遗物做饵,钓出对月华宗感兴趣的人,再派人尾随截杀,夺取财物,或逼问线索。
好手段。
“你们暗市,做的是黑吃黑的买卖?”慕善强问。
鬼脸面具修士咬牙不答。
慕善强也不恼,起身,走到巷口,将那瘦高黑衣人提了回来,扔在两人中间。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一,回答我的问题。二,我现在废了你们修为,把你们剥光了扔到太虚宫山门前,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暗市的守卫是什么德行。”
三人浑身一颤。
废了修为,在太虚城这种地方,比死更惨。而若被剥光了扔到太虚宫山门前……暗市背后的人,绝不会让他们活着。
“你、你想问什么?”矮胖中年嘶声问。
“第一,月华宗玉盒,是真是假?”
“真……真的是从古修洞府带出来的,但、但具体是不是月华宗遗物,我们也不确定,只是做个噱头……”
“第二,暗市背后是谁?”
三人沉默。
慕善强也不急,指尖凝出一缕灰白剑气,在矮胖中年眼前晃了晃。
剑气未及体,矮胖中年已觉眉心刺痛,神魂欲裂。他吓得魂飞魄散,急声道:“是、是‘幽影阁’!暗市是幽影阁的产业!”
幽影阁?
慕善强皱眉。这名字他当然听过,还和他们的首席大弟子影刃打过交道。
“第三,今夜暗市,除了我,还盯上谁了?”
“还、还有三个……”鬼脸面具修士低声道,“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拍走了阴魂木。一个金丹初期的老头,买了几株毒草。还、还有一个戴斗笠的,没拍东西,但气息很怪,我们没敢动……”
慕善强点点头,收回剑气。
“滚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互相搀扶着,踉跄逃出小巷,很快消失。
慕善强站在巷中,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三块腰牌,又拿出自己那块邀请木牌。
四块木牌放在掌心,纹理、材质、气息,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邀请木牌背面只有地址,而守卫腰牌背面有数字。
“幽影阁……”他喃喃。
这事,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木牌收起,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长街空寂。
走出巷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是太虚神山,上面太虚宫主殿的灯火依旧通明。
而更远的夜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薄薄的暗红色云。
云如纱,缓缓流动,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慕善强盯着那片红云看了许久,眉头微皱。
这颜色……
他想起前几日在琅嬛阁得到的那枚残破星图,图中那颗暗红色的星辰,旁注“荧惑”二字。
荧惑现,主大凶。
是巧合么?
他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加快脚步,消失在街角。
慕善强回到客栈时,天已蒙蒙亮。
掌柜还趴在柜台后打鼾,口水浸湿了账本。他悄无声息地上楼,进屋,关门,布下隔音阵法。
然后,他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夜未眠,接连遭遇暗市、截杀,饶是他如今实力远超表面,心神也难免有些疲惫。尤其是最后那片暗红色的云,总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饕餮在他中丹田里睡了一夜,醒来后又开始闹腾,用小爪子拨弄着混沌灵根的叶片,奶声奶气地喊饿。慕善强不理它,它就趴在气旋里生闷气,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团黑色的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