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干粮、清水,又补充了些符纸、丹砂等杂物。发布页Ltxsdz…℃〇M最后走进一家成衣铺,买了套半新的青色布衣,质地普通,但干净利落。
他回到客栈,换上青衫,对镜整理。
镜中的少年,面容依旧普通,可眼神却比前几日沉静了许多,隐隐有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修为仍压在炼气三层,毫不起眼。
“差不多了。”慕善强自语。
饕餮在他中丹田里打了个滚,奶声奶气地说:“你骗人。”
慕善强在心中道:“闭嘴。”
饕餮又缩了回去。
他今日要去丹霞街,观摩五派丹道大比的复赛。这是红尘历练的一部分,也是了解此界丹道水准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那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李玄清,在复赛中会有何表现。
走出客栈,街上已是人流如织。
今日似乎比往日更热闹些,许多修士行色匆匆,朝着丹霞街方向涌去。沿途听见不少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西城槐柳巷那边出事了!”
“槐柳巷?那不是条死巷么?”
“是啊,可今早有人路过,发现巷子里有打斗痕迹,墙都裂了,还有血迹!巡城卫兵已经封锁了,正在查。”
“又是暗市那帮人搞的鬼吧?昨夜暗市重开,我就觉得不对劲……”
“嘘!小声点!幽影阁的事也敢乱说?”
慕善强面色如常,从议论的人群旁走过。
看来昨夜那三个暗市守卫,没敢声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也是,黑吃黑反被吃,说出去更丢人。
他加快脚步,来到丹霞街。
今日的丹霞街,比前几日初选时更加拥挤。街中心那座青石高台周围,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后来的只能站在外围屋顶、树杈上,踮脚张望。
高台已被重新布置,台面扩大了一倍,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着一尊丹炉、一张长案,案上放着统一的药材和工具。台周阵法全开,隔音、防护的光罩如水波流转,将内外隔绝。
五派会晤,丹道大比的复赛,即将开始。
慕善强挤不进去,便找了处临街茶馆的二楼,靠窗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清心茶”,慢慢喝着,俯瞰下方高台。
茶是陈茶,苦涩,但能提神。
他坐下不久,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抬头望去,只见五队人马,分别从不同方向走向高台。
东面来的一队,皆着月白道袍,气度从容,正是东道主太虚宫。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弟子,两男一女,其中一人正是李玄清。
李玄清今日换了身崭新的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玉牌流光溢彩。他神色平淡,目光扫过台下人群,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依旧。
西面来的,是一队黑衣修士,个个气息阴冷,眼神凌厉——是血魂教。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瞎掉的那只眼窝深陷,另一只眼却亮得骇人。他身后跟着两名弟子,一男一女,男的脸色惨白如纸,女的则娇媚妖娆,可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血腥气。
南面来的,是水汐阁。全员着冰蓝长裙,皆是女修,为首的是个三十许的美妇,面容冰冷,周身有淡淡寒雾缭绕。她身后跟着两名少女,皆容颜清丽,可眼神却如万载寒冰,不带丝毫温度。
北面来的,是幽影阁。一群穿着黑袍的壮汉,行走间无声无息。为首的是个干瘦的精炼汉子,高近九尺,气息阴森恐怖。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一高一矮,但都神色幽幽。
最后从人群中走出的,是青云宗。
玄尘子一身玄色道袍,神色淡然,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六人——正是“青云七子”,四男三女,皆气度不凡,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青云宗一行人出现,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是青云七子!怎么少了一个?”
“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听说青云宗丹道这些年势微,不知这次能否挽回颜面。”
慕善强默默看着,目光在青云六子身上一一扫过。
董德元走在第二位,神色沉稳,目光锐利。他身后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修,眉眼灵动,背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药篓,颇为显眼。再后面是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手中握卷,边走边看,浑然忘我。这俩位都是来自青云宗丹阁的卓越弟子。慕善强却不认识他们。
五派到齐,各自在高台一侧落座。
太虚宫那白发老者走上高台中央,清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条街:
“老夫太虚宫丹殿殿主,清玄子。今日,五派丹道大比复赛,由老夫主持。”
台下顿时安静。
清玄子继续道:“复赛规则:五派各出三人,共十五人同台炼丹。丹药品类不限,材料自备,时限三个时辰。最终以成丹品质、难度、耗时综合评定,取前五名进入决赛。”
“现在,请各派参比弟子上台。”
话音落,五派中各有三人起身,走向高台。
太虚宫:李玄清,以及另一男一女两名弟子。
血魂教:那脸色惨白的男修,妖娆女修,还有个一直低着头、身形佝偻的老者。
水汐阁:两名清丽少女,以及一个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的女子。
幽影阁:一高一矮两名壮汉,还有个瘦小如猴的老者。
青云宗:却只上了俩个人,背药篓的娇小女修,以及那书生模样的青年。
十四个人上台,各自在指定区域站定,取出丹炉,摆放材料。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翘首以待。
慕善强的目光,却越过台上众人,望向更高处——
太虚宫方向,那座最高的浮空山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模糊的身影。
他们立于云海之巅,气息晦涩深沉,如神只俯瞰人间。
是元婴老怪,还是……更高?
慕善强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凉,苦味更重。
他放下茶杯,看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