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老李果然出现在了河滩地头。发布页Ltxsdz…℃〇M
他站在田埂上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地里,李响蹲在棚架旁边正在绑蔓,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下继续低头干活。
老李蹲到另一垄地边上,开始动手搭棚架。
他毕竟好些年没正经下地干过活了,竹条扎进土里的深度总是差一点,绑麻绳的手法也有些生疏,所以动作有些慢。
搭完第三垄的时候,李响从对面绕过来蹲在他旁边,把他刚搭的那根歪了的竹条重新扶正,又往下多扎深了点,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老李蹲在原地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搭剩下的棚架了。
临近中午,老李放下手里的竹条,沿着田埂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林溪正在屋里整理上午送来的农技推广资料,抬头看见老李站在门口,礼貌道:“李叔?有事?”
李叔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村长,昨天我说的话不对,你管得好这个村,以前是我心眼小了,我给你道歉。”
林溪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笑道:“我没放心上李叔,你坐。”
老李摇摇头,接着又道:“我儿子回来这些天,我天天在家待着看他在地里忙心里其实是乐意的,可就是因为那点小心眼不愿意承认,还使了坏。
他昨晚上跟我说,他在外头干一天不如回来种地挣得多。我以前觉得种地没出息,是我想岔了。河滩那块地种西瓜是他的事,我不拦了。昨晚上他还说,让跟你也道个歉,这是必须的,你这丫头心宽,村长的确更适合你来当。”
林溪笑了笑:“李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儿子干活踏实,平时也劳烦您多去给他帮忙鼓励一下,不白忙活,咱们村现在种地都是有报酬的。”
“你这弄得好,大伙有钱挣就有干劲,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敢干,加油干吧,我们不给你们拖后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谢了叔,有您的支持咱们村肯定会越来越好。”
傍晚的时候,壮壮从磨坊院子那边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姐姐,山里不对劲。灰鹰说北坡那片碎石坡上的石头在往下滚,坡底的溪水变浑了。松鼠们也在搬家,一家一家往高处搬,我亲眼看见的,小栗让我跟你说最近不要往山脚去。”
林溪看着天边,还是晴朗的。
但是她相信动物的预警。
“壮壮,你去跟灰鹰说,它飞得高,沿着北坡那几条冲沟都飞一遍,看看哪几段沟底的水变浑、哪几段坡面的碎石有滑动的痕迹,沟口的溪水如果在一小时内持续变浑就回来告诉我。再看看山坡上那些树,有没有歪的。”
壮壮点了下头转身跑了。
一个小时后,灰鹰飞回来了:“姐姐,北坡三条冲沟,两条水浑了。中间那条最宽,沟底的碎石堆比上周多了一倍,坡面上的土有裂缝,宽的地方有两指,坡顶那棵松树歪了,山上要发大水了。”
林溪赶紧把刘支书和老会计王叔叫到了村委会,三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她把灰鹰观察到的位置在地形图上画了圈,又标了溪水变浑的沟段和坡面裂缝的位置。
“北坡的冲沟可能撑不住大雨,去年秋天新填的碎石层太薄,山体排水不畅,如果这两天有大雨下来,中间那条沟段可能会形成泥石流,往下冲的方向刚好经过村路和河滩的下游。”
刘支书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明天早上我带人先把北坡那条冲沟下游的碎石清理一遍,在沟口堆一道挡墙挡一下。村路旁边那条排水渠也要提前疏通,万一泥石流下来,能有地方走水。河滩那边的西瓜地,把垄沟加深加宽,让水流从地边绕过去。”
“好,全听你的安排。”
趁着天没黑尽,林溪带着十多个村民上了北坡。
他们沿着中间那条冲沟走了一遍,用铁锹和镐头把下游淤积的碎石和泥沙清理开,在沟口用大石头堆了一道一人高的挡墙。
村路旁边那条排水渠也疏通了,清掉了积了半年的落叶和淤泥。
河滩西瓜地的垄沟加深加宽,水流绕行路径已经疏通完毕。
半夜,雨来了。
雨势来得很快,雨水沿着山坡往下灌,三条冲沟的水同时变浑,汇入下游。
中间那条冲沟的水量比另外两条大了一倍以上,浑浊的泥水夹杂着碎石往下涌,冲到了挡墙位置。
挡墙挡住了大部分碎石和泥沙,水流从挡墙两侧分流,沿着新疏通的排水渠走,绕过了村路和河滩,从下游汇入了主河道,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雨持续了将近两小时才渐渐小了。
林溪等到雨停,沿着村路走了一圈。
北坡的挡墙被冲掉了一个角,需要修补;排水渠里的水还在流,不过渠面没有淤积;河滩西瓜地的垄沟里灌了半沟水,好在瓜藤没有被冲断。
壮壮跑过来,围着林溪说道:“姐姐,雨停了,冲沟那边也没事,不用担心山上的水会流下来了。”
林溪蹲下来摸了摸壮壮的头顶,“是啊,多亏了壮壮你们提前预警,等姐姐忙完给你们奖励好吃的,去叫他们在院子等着哦!”
“好啊姐姐,以后有情况我还告诉你。”
雨停之后,村子里恢复了平静。
北坡的挡墙第二天就被老周带着人修补好了,排水渠里的淤泥也清理了一遍。
河滩西瓜地的垄沟里积水已经退干净,瓜藤经过一夜的缓苗重新精神了起来。
林溪确认村里都没事之后才回来农场休息,难得觉得今天可以松一口气,但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又被叫走了。
靠河渠那片花生地旁边的堤坝,有一段旧年修的土堤,因为连年雨水冲刷再加上昨天大雨,底部的土已经松动了。
老周今天去浇地的时候发现堤坝外侧有一道新裂缝,裂缝从底部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上大约半米的位置,看样子成了危坝。
林溪把手伸进裂缝摸了摸,指尖探进去带出来土轻轻一捻就散开了。
裂缝还在持续往外渗水,堤坝的坡度也在朝外侧缓慢倾斜。
如果连续下雨,这道堤一旦垮了,下游那片花生地连带着村路都会被淹。
林溪沿着堤坝走了一遍,对跟在身后的老周道:“周叔,今晚上预报上还有大雨,现在重修堤坝肯定是来不及了,先让人去拿麻袋和沙土,把堤坝外侧加固一层顶着,我在上游看一下水势。”
她说完沿着河渠往上走了一段,想找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观察河道走势。
渠边的土路湿滑松软,两侧的泥被雨水浸透了,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土层在微微下陷。
林溪沿着渠边走了一段,脚下的泥土忽然猛地往下一沉,整段渠沿连带她踩着的土块往下塌。
那段堤坝外侧的土在连昨天大雨的冲刷下已经彻底松了,她正好站在了承重最薄弱的位置。
林溪的身体随着塌陷的土块往下滑,整个人朝渠沟里歪了过去。
河渠的水位看着不深,可流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水底是松软的淤泥沙石,踩上去没有着力点。
她下坠的瞬间手本能地往前抓了一下,刚要稳住重心试图用脚寻找支撑,余光里有一道影子从渠边的路面上扑了过来。